妈妈脚步又往后蹭了半步,鞋底蹭在烂菜叶子上,沙沙响。
站住了,手把菜兜的绳攥紧。
“你们想干什么!
别过来!”
疤子没再往前逼,手揣进裤兜里,身子歪了一下。
“沈老师这话说的,想请你去办公室喝口茶,顺便看看你能端多久。”
“消受不起,让开。”
疤子嘴角又扬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好怕哦,沈老师平时是这么训学生的吗?”
妈妈目光抬起来,直直盯过去。
“疤子!
别逼我去找曹小飞!”
疤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还挂着,眼神沉下去。
“曹小飞来也得叫声疤叔。”
妈妈左手从衣兜里掏出来,手指按在键上,屏亮了。
“让不让!”
疤子脸上的那点笑收得一干二净。
眼盯着手机,又抬起来盯脸,来回扫了两遍。
嘴抿紧,腮帮子鼓了一下。
疤子的腮帮子又鼓了一下,眼角那条疤抽了抽。
右手抬起来,往两边甩了甩。
两边那两个小弟脚步挪开。
左边那个往左撤,右边那个往右撤,中间空出一道口子,窄窄的,刚够一个人过。
口子通到前头的路,路那头是菜摊和稀稀拉拉的几个挑菜的。
疤子身子半侧,眼还落在那张脸上,手机屏的光映在瞳仁里。
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牙。
“给老子等着,我就不信曹小飞能护着你一辈子。”
疤子说完,身子往后斜了斜,把路让得更宽一点。
脸还朝这边,嘴角那点笑一直挂住,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个半圈。
菜兜拎在妈妈右手上,手机还在左手里。
脚抬起来,从那道口子中间过去。
疤子侧过身,手揣在裤兜里。
她从他身边擦过去。
袖子蹭到他的花衬衫,摩擦了一下。
侧身那一瞬,疤子揣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反手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啪”
一声,脆亮亮的,几个摊子那头都能听见。
疤子拍完手没抬回去,反倒往前一抓。
手指掐进肉里,抓了一把。
疤子抓完才把手抽回来,举到鼻子底下闻。
鼻子往前凑了凑,嘴咧开,露出牙。
“真骚啊。”
妈妈手腕猛地一紧,菜兜往下坠了坠。
脚停住,身子转过半截,腰也拧过来。
脸朝疤子,嘴唇抿成一道线,眼睛红了,直直瞪住。
疤子先笑出声,咯咯的,从喉咙眼里滚出来。
两旁那两个小弟也噗嗤一声,嘿嘿笑开。
疤子把手甩了甩,转过身,顺市场往外走。
两个小弟跟上去,皮包在手里晃荡。
笑声一截一截甩在背后,远了,又飘起来一阵。
那伙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笑声飘散。
市场里的声音慢慢回到耳朵里。
卖菜的吆喝声,称肉的剁刀声,鱼摊哗哗的水声。
妈妈站了一会儿没动。
左手松开,手机滑进衣兜里。
菜兜上的绳落在手里,细的,塑料的。
手指绕上去,一圈,又一圈。
勒进掌心的指节里,绳收紧了。
脚边上掉了两根葱,绿的梗白的须子,沾了泥。
蹲下来,捡起甩甩泥水。
抬眼朝那伙人走远的方向。
路拐了个弯,灰瓦顶的棚子把视线挡住一部分。
几棵柳树立在路口,叶子稀稀拉拉。
看了看,视线没挪开。
站直了身子。
菜兜重新拎在手上,勒得紧了。
转身顺原路往回走,穿过那排空摊子,走到市场东头的出口。
菜兜搁上灶台,塑料发出沙沙的响。
外套脱了挂椅背上,围裙从墙钉上取下来,系到腰上。
袖子挽起来,腕子露在外头。
搪瓷盆从碗柜里端出来,搁到水龙头下接水。
水满了,端到灶台边。
从塑料袋里捞起那条鲤鱼,滑不溜秋的在手里挣了两下。
扔进盆里,尾巴甩出一圈水花。
灶膛点了火,盖上炉圈。
火苗从炉圈的孔眼里往上舔。
排骨从另一只塑料袋里拿出来,倒进铁锅。
加水没过,煮开。
沫子在汤面上浮了一圈,拿勺子撇掉。
捞出来,滚水倒掉。
锅里重新添水,把排骨放回去。
葱切段,姜切片,扔进锅里。
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