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们预计在本月下旬出发。
前往亚玛利埃会是一个相当艰难的过程,因为没有直达的火车,他们只能先坐火车到最近的一个小镇子,然后坐马车到沙漠边沿,最后再利用骆驼穿越整个沙漠。
沙漠地带存在着种种危机,包括炎热与缺水、野兽的袭击、路线的规划……还有他们都心知肚明但没有挑明的,来自神秘侧的危险。
好消息是,杜尔米通过本杰明·诺普的关系网联络上一个想要前往亚玛利埃的商队,他们可以跟随这个商队一起出发。那是去过亚玛利埃挺多次的商队,路线、物资、绿洲的位置等等,商队的成员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但坏消息是,这毕竟是最炎热的夏天。他们要在烈日之下穿过沙漠……这想一想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而出发前他们必须带上足够的物资,尤其是清水。
“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一位【海镜】的信徒?”杜尔米突发奇想。
“……什么?”
“【海镜】啊!”杜尔米说,“【海镜】的信徒应该能给我们送来清水吧?”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而非看疯子一样——看着杜尔米。这眼神简直让杜尔米觉得有点儿委屈了:“我只是想着,应该存在某种神秘侧的手段,能解决咱们的清水危机?”
“首先,海水不是清水。”海沃德没好气地说,“其次,您果真敢喝神秘侧力量制造出来的清水吗?”
杜尔米想到了杰瑞米喝的那一杯过夜的水……最后他不禁沉默了。
他还真不敢喝这样的水!
任何东西与神秘侧扯上关系,就多半意味着疯狂、混沌、晦暗。他几乎能想象那种沉沦与痴狂的感觉了——在白橡木号穿过中轴的时候,他可是亲自给那群疯了的水手送饭的。
最后他哀叹一声,不禁说:“看来也只能靠凡俗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与此同时,在海边的利文斯通,有另外一个人面对着类似的一句话:“我很抱歉,但是,警长,恐怕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朱利安·邓莫尔默然不语。
这个月的下旬又要到了。那位出没在利文斯通雨夜的旅馆后巷的连环杀人犯,这个月还会出现吗?
上个月的时候,恰恰是一名年轻的警探受到了袭击,同时还有一位市民身受重伤,直到现在也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当时还出现了一名身份可疑的、疑似来自于另外一段时光的年长警探……总而言之,这个案子显得越来越复杂了。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神秘侧的袭击。要不是【奇迹】的力量庇佑了埃德加·洛弗尔的性命,那么这名年轻的警探肯定就成为新的受害者之一了。
可问题是,恰恰是因为这场凶案得到了制止,所以人们反而放松警惕了。
上个月的警局、市政厅乃至于政务署都如临大敌,一连警戒了好几天,但到了最后无人死亡,人们就有些松懈了。
知晓那场袭击的人或许还心有戚戚。但不知情的人们没瞧见货真价实的死亡,便开始怀疑:果真有一位连环杀人犯出现在利文斯通吗?
甚至普通人都要遗忘这桩案子了——城市这么大,每天都有无数的新事情发生,人们的注意力随时都有可能转移,而这桩连环杀人案上一次死人,都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在新的一月来临之后,朱利安·邓莫尔希望利文斯通再一次像上个月那样进行戒备,同时提醒普通人注意出行安全。
“……我们可以在报纸上提醒人们注意安全。”警局的局长遗憾地摇了摇头,“但是像上个月那样,抽调人手并且驻扎在城市的各地,这一点恐怕没法做到了。”
在局长的眼里,这件事情更应该这样来解释:既然他们成功阻止了凶案的发生,那么凶手理应不敢再次作乱了。
往后他们只需要调查以前记录下来的案子,尽可能找到那名凶手;如果找不到,那这也不过是利文斯通城内的又一起悬案而已。
城里的悬案还少吗?警探们必须去调查那些时效性更强、线索更多的案子,这才是效率更高的选择。每一名受害者都是公平的!这边找不到线索,那就放着别的案子不管吗?
况且,为了一桩尚未发生的凶案而兴师动众,让城里的居民惴惴不安……偶尔来几次还好,但像朱利安·邓莫尔想的这样,在抓到凶手之前每个月都来一次,是生怕利文斯通现在的局势还不够混乱吗?
局长也不希望会有新的死者出现,但现状就是,他们恐怕没法在这个案子上投入更多精力了。再说了,很明显这桩案子里出现了神秘侧要素,那就交给政务署处理好了!警局就不必继续掺和了,免得折损自己的人手。
……说到底,局长是在“可能会出现的一名死者”与“让全城人跟着一起担惊受怕”之间,选择了前者。
政务署那边同样事务繁忙,很难长期抽调人手过来调查一桩毫无线索的疑案。除非这场连环杀人案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