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团长还挺会说笑话的。
哦,那可不是嘛,他们团长简直就是把手底下的人送到各个不同的地方打工,然后从不同的正神教会那里收获赏金与补贴……怎么,这就是他们团长的生财之道吗?
……算了。听说那位【白日梦】先生还从政务署拿工资呢。
“总之,我来重新整理一下咱们接下来的行动。”杜尔米表情严肃地拍了拍手,“二十年前,格温女士的父亲在亚玛利埃焚毁了一切关于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
“但是近些年来,世上却又重新流传起关于亚玛利埃之歌的故事,并且已经引发了数次的命案,包括但不限于书商、收藏家、太阳骑士的死。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逻辑链条。”
肯左右看看,见无人回应,就主动担负起了侦探助手的职责。他有点儿困惑地问:“但是,我没有明白,假如这背后真的存在一位主导者,那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从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被焚毁开始算起,整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甚至已经是婴儿长大成人的过程了。这么漫长的时间……幕后之人是不是太有耐心了?
而且,单纯从杜尔米讲述的这些信息来看,人们可能根本看不出这里头存在任何的关联性——果真存在一个主观意义上推动了亚玛利埃之歌的流行,并且还暗中策划着某种惊天动地的阴谋的个人或者群体吗?
杜尔米觉得这事儿其实挺不好说的。或许很多人都参与其中,并且按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插手、去掠夺。到最后,整件事情的发展或许可能超出了始作俑者自己的预想。
从不同人的视角来看,以及事件推进的顺序来看,整个案子都是复杂而变幻莫测的。
比如说,一开始杜尔米以为亚玛利埃之歌在【乡】之中的流传,是有心人想要获知炼金术的奥秘。但后来本杰明·诺普告诉他,这只是【虚无边境】想要唤醒【梦钥】,所以非得在【乡】之中闹出一点动静来。
【虚无边境】可能跟亚玛利埃之歌的流行没有直接的关联,因而他们又得重新审视当初狮子先生死于【虚无边境】的案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又比如说,一开始杜尔米以为格温女士的父亲焚毁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的做法,仅仅只是想要对亚玛利埃的长老进行一次报复——格温所在的阿尔克温家族主张跟上时代的脚步,而亚玛利埃的守旧派则固执地怀有着对于首皇的忠诚。
可是事到如今,在更加了解了教团、首皇、末皇的关系之后,杜尔米却很难说这其中究竟谁对谁错。况且,说到底,连安德烈·法涅斯都已经陨落的当下,恐怕阿尔克温家族的理念也同样需要更新换代了。
如今他们谁也不能确定亚玛利埃是什么模样。那座神秘的城池或许还好端端地伫立在沙漠背后,也或许早已经随风逝去了——当然有这种可能性!人们多久没有听说过亚玛利埃人的传闻了?多久没有见到过那座古老的城邦了?
杜尔米都只是在外域目睹了往日之中的亚玛利埃!
因此杜尔米思考了一下,最终回答:“我怀疑这可能是一个绵延千年的漫长计划。”
别说肯·林恩吃了一惊,连格温都大为震撼。
格温忍不住说:“等等,你的意思是,这难道与那些古老的历史,甚至古老的神明都扯上了关系吗?果真如此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杜尔米反而有点儿莫名其妙,“亚玛利埃是首皇的国度,而首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历史人物啦!况且……”
他环视一圈,几乎有些坏心眼地笑了起来:“各位,咱们现在也已经走过了两个城市,要是算上利文斯通的事情,那就是三个城市——你们还没意识到,咱们走到哪儿,都必定会发生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大事吗?”
利文斯通的大火、格拉德的金河、克里斯琴的流星。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难不成他的同伴们还没反应过来吗?
曾经的白橡木号也遇上了很多麻烦,但毕竟漂泊在大海之上,就算有麻烦,其影响力也跳不出一座岛屿的范畴,最多也就是最后的波尔普恩比较“引人瞩目”。
但是他们现在在谢兰大陆之上,行过的都是人类的城市……真不好意思啊,利文斯通、格拉德、克里斯琴,还有马上要去的亚玛利埃——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格温沉默了。亚玛利埃是她遥远的故乡,而她却要将混乱带向那座城池吗?
……不。她想。并非混乱,而是真相。
人们不可能永远不去面对真相,不可能永远沉溺在谎言与梦境之中。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醒来的。
“我明白了。”格温低声说,“……但愿能速战速决。”
杜尔米想了想,就说:“不妨就趁这个机会,您仔细回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想想看那个时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细节……要是您想不起来了,可以跟我说。”
他没说明白,不过在场的各位都知道【白日梦】先生能够使用【记忆】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