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两行字。他凑近了看――“取一还一,不可多占。”
他蹲在那里,看着这些东西,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
这里能避风,有米有肉,他不会死了。
他把床单裹在身上御寒,打了一锅水,加上米、肉、姜一起煮。。
姜的辛辣混着米香,从喉咙暖到胃,从胃暖到四肢。他喝了两碗粥,后背湿透了,汗从额头上淌下来。
他在灶台旁边铺了一层干草,躺下来。热气一阵一阵地扑过来。
他想着芦苇丛中那个女子,想着体内莫名出现的那汪水,想着那个怪梦。一切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除了记忆,了无痕迹。
困意倦意涌来,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坐起来,摸了摸额头,不烫了。身上的疼减轻了很多。
他喝了姜粥,出门去采药。他十岁就独自在茜香国山里采药,大山就是他的家。他现在首要的是换身过冬的衣服,尽快把吃掉的米肉还回去。
几天后,他在山的那一边找到一个立着石碑的山谷。上面刻着“清溪谷”三个字。
谷中有个石头垒的小院,烟囱在冒烟,院墙上搭着竹竿,晾着草药。
他走进院子。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煎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向您老问个路。"牛二说,"这附近,哪里有集市?"
老人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怀里的药材上停留了一下。
"沿溪向前下坡二十里,有个镇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话了,"你采的茯苓,镇上药铺收,干货三十文一斤。石斛贵些,一百文。灵芝看品相,三百文上下。"
牛二谢过老人。转身出了院子,继续前行。
二十里路,他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的时候,看见山脚下趴着一个小镇。
灰瓦屋顶挤在官道两旁,炊烟东一道西一道升起来,被晚风扯散了贴在山脚的暮色里。他站住喘了口气,他没有急着下山。
他没有户帖,没有路引,没有保人,对真真国一无所知。冒失上街,遇到官差保甲怎么办?
荒郊野庙才是他这种人待的地方。
他把篓子往上颠了颠,四下找晚上歇脚的地方。
镇外三里,一条野路的尽头,有一个破庙。庙门是歪的,一扇倒在墙根,另一扇斜挂着,风一吹嘎吱嘎吱响。里面有火堆噼啪的响声,六七个流民围着火堆坐着,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蜷在墙角的干草堆里。
听见脚步声,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目光警觉,像林子里被惊动的兽。牛二在靠近门的地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篓子放在脚边。
没人理他。火堆里的湿柴爆了一下,火星溅起来,又暗下去。流民们继续说话,声音不大,一句句往耳朵里钻。
一个瘦高个正在发牢骚,嗓子像砂纸磨过石头:“……六天,一根都没卖出去。人家一看我这张脸就知道是流民。店铺不收,牙行压价压到你哭,摆个地摊吧――官差过来就是一脚,草药全给你踹沟里。”
角落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接了话,嗓子闷闷的,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这年头,没户籍,干什么都是偷着干。偷着卖,偷着买,偷着活――有一天偷不住了,就等着被抓。抓到了按逃户论处,打板子、修城墙、充军,随便哪样都能要你的命。”
庙里沉默了好一阵子。风从破窗灌进来,火苗歪了歪,把所有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牛二一边默默听着,一边打开篓子,取出一个义舍做的饭团。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腌肉的咸香混着米饭的甜味,在破庙的冷空气里格外扎人。
斜对面的一个小女孩转过头盯着他手里的饭团看。
十岁左右的样子,瘦得像一根还没长开的柳条,脸上脏兮兮的。她盯着饭团的眼神像一只饿极了的小兽,身子已经微微往前倾,脚尖不自觉地朝牛二的方向挪了挪,却又硬生生把自己钉在原地,两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牛二看了看小女孩,把手里剩的大半块饭团递了过去。
小女孩一把接过去,塞进嘴里就咬。腮帮子鼓起来,嚼了没几下就往里吞,噎得眼睛翻了翻。吃到第三口,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低头看看手里剩下的半块饭团,又抬头看看身边的妇人。
“娘,你吃。”
她伸出去的手在发抖――刚才那几口吃得太快,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手已经开始往回找了。
妇人蓬着面,穿着打了七八个补丁的青布衫,衣袖发白。她接过饭团,微微欠了欠身,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