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把石凳,石桌的桌面被磨得很光滑,边角处有几个小小的缺口,像是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磕瓜子磕出来的。
院子的北面是一排平房,门窗都是老式的木框架,玻璃擦得很亮,能映出院子里石榴树的倒影。
南面是一道矮墙,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郭德纲已经在餐厅里了。
餐厅在院子的东侧,不大,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和为贵”,落款是一个林舟不认识的名字。
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不是他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德云社宴客的大阵仗,就是普通的家常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盘拍黄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碟花生米。
菜的卖相不算精致,排骨的糖色炒得偏深,青菜的叶子有一点点发黄,拍黄瓜里的蒜末切得大小不一。
但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每一道菜都是用家里常用的白瓷盘装的,盘子边沿有磕碰过的痕迹,像是用了很多年。
同桌的还有几位德云社的老演员。
林舟认出了其中两个人――一个是常在郭德纲相声里捧哏的老先生,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坐在郭德纲左手边,面前放着一杯白酒,杯子里只倒了不到三分之一。
另一个是德云社的总教习,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坐在郭德纲右手边,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汤的颜色很深,像是泡了很长时间。
还有几个年轻人,林舟叫不出名字,但从坐的位置和神态来看,应该是德云社的后辈演员,负责倒茶、添菜、以及在需要的时候接话。
林舟被安排在郭奇林旁边。
他坐下来的时候,郭德纲正在夹一块排骨。
排骨的骨头很小,肉很多,酱色的汤汁裹在肉上,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把排骨夹到自己碗里,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用筷子把骨头上的肉拨了拨,确认炖得够烂了,才送进嘴里。
嚼完之后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排骨的味道表示满意,还是对什么别的事情表示认可。
吃饭的时候,郭德纲不怎么说话。
他不像在台上那样妙语连珠、包袱不断――在台上他是演员,每一句话都是为了逗笑观众。
在饭桌上他是主人,主人的任务是让客人吃好、喝好、不冷场。
但他的方式不是主动找话题,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认真听。
林舟注意到,郭德纲夹菜的动作很慢,每一筷子都夹得很少,夹起来之后会在盘沿上顿一下,把多余的汤汁顿掉,然后再送进嘴里。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很多次,每一次的节奏都一样,像一段被精确校准过的程序。
但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饭桌上的人。
他在看。
不是盯着看,是在用余光扫――谁在说话,谁在听,谁在吃菜,谁在发呆,谁的眼神在躲闪,谁的表情太用力。
这些信息被他收集起来,在脑子里分类、存档,成为他对一个人的判断依据。
林舟被看得心里发毛。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一个阅人无数的人当成研究对象来审视的时候,本能的不自在。
但他记得穿越前在职场学的规矩――这种时候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越刻意越容易被看穿。
你越是在意对方在看什么,对方就越容易看到你的不自在。
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放松。
不是假装放松,是真的放松。
该吃吃,该说说,该笑的时候笑,不该笑的时候别硬笑。
郭奇林在旁边各种捧哏。
他一边给林舟倒茶一边说:“爸,您不知道,舟哥在跑男上有多厉害。
第一期指压板送外卖,他把郑凯都给赢了――郑凯,小猎豹,速度担当,您知道吧?被一个送外卖的赢了。
”郭德纲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两下,没接话。
郭奇林继续说:“还有那歌,您听了没有?《小幸运》《小情歌》《青花瓷》――全都是他自己写的。
韩冰导演都请他当编剧了,韩冰!那个拍悬疑片的韩冰!”郭德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还是没接话。
郭奇林还要继续说,坐在郭德纲左手边的老先生轻轻咳嗽了一声,郭奇林立刻闭上了嘴。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郭德纲放下筷子。
他把筷子并拢,搁在碗沿上,筷尖朝左,筷尾朝右,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