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黑影已经消失,丁乾身体“砰”地落地,大汗淋漓,呼吸微弱。
舒聿回到肉身后,先撑地呕出一滩黑水,边吐边骂:“恶……这家伙好臭……恶……还有什么东西卡我嗓子眼……”
他打算抠喉咙,一抬头,瞧见甘槐念呆呆地看着他,心里一咯噔,忙换了个方向:“阿刹、十方,挡、挡一下!”
罗可乐和十方这俩大傻子听不明白这指令,问:“挡哪里?”
舒聿被异物硌得难受,捂着嘴瞪他,还是沙漠明白他意思,翻了个白眼,手一挥给他筑了扇金屏风。
舒聿赶紧张大嘴巴,吞进缩小的拳头,抠了会儿,把那异物取了出来。
是枚铜镜。
他啐了口口水,翻了翻铜镜,嘀咕:“什么玩意儿……”
说是这么说,能从意识空间让他带到现实里的,指定不是寻常物件。
他举起镜子照了照自己,镜面什么都没有。
连他现在的模样都没有。
“舒老板,这人能交给我了是吗?”江天道问。
舒聿能听出他压抑的怒火,把铜镜往地上一丢,收进影子里,走出屏风时不忘擦了擦嘴:“可以,你想怎么处置随你。”
露露光脚走来:“慢着,你们404是要抓他回去还是就地正法?”
江天道半蹲下,五指张开捂住丁乾额头,沉声说:“那得看我能从他脑子里挖到什么。”
他阖眼,很快,眼前出现了一本书。
因为丁乾活得久,这本书也比常人厚得多,江天道快速找到2010年8月13日的记忆。
读取出来的画面昏暗,似在暗室,仅有烛光。
是座法坛,香案铺着黑布,摆三样供品:一根成年人手臂,一条婴儿腿,一盆子血淋淋的内脏。
白米做底,一根香倒插其中,墙上贴满经文黄符,还有他父亲的照片。
照片中的江温佑笑盈盈,额头却落了钉子,恶意昭然。
案上还有一尊双子木雕,丁乾持剑烧符,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低喝一声“去”,木雕炸出一团黑烟,烟中有脸,扭曲诡异,咧嘴笑笑,顺着墙缝溜走。
画面一晃,丁乾人到了他家中,一个臃肿不堪的小鬼被血溅得看不清楚长相,把屋子挤得像个火柴盒。
江天道想起,那年家人遇害后,江家调查过附近监控,都出现了信号干扰,画面错乱。
他呼吸急促,心脏蹦得快要爆炸,父母姐弟,四具尸首,开膛破肚,血溅八方。
父亲手边没有长刀,代表他已经去世,灵髓所造的长刀也跟着消散。
江天道眼眶发酸,视线一时模糊,恨不得拔刀上前,可这是丁乾的回忆,他怎么劈斩,都无法替家人报仇。
他听见丁乾先是骂那小鬼一疯起来又乱杀,之后自言自语,说既然都这样了那干脆做得更让人记忆深刻一些,让小鬼把人像俄罗斯套娃那样拼起来。
说那天是小鬼的生辰,就当送它的礼物。
小鬼扯着难听的声音,开心地说谢谢爹爹。
后面的江天道不敢看。
也没法看。
怒火在体内来回乱蹿,他握住刀柄就想脱离记忆,一刀将丁乾开膛破肚,并把他地下室养的那些小鬼通通塞进他的肚子里,让他也感受一下“套娃”。
突然,记忆里有手机响了,丁乾接起,话筒那边有个男人,慌慌张张地问,丁先生,江温佑解决了吗?
江天道冷静下来,把记忆倒回去几秒。
来电人是,钟韦亮。
这名字很熟悉,江天道想了想,记起来,这是现今水寿的市委书记。
他正想往回调记忆,又一阵铃声响起。
这次响的是他的手表。
江天道皱眉,松了手,从丁乾的记忆里脱离。
马恒见他面色不佳,关心道:“怎么样?有查到你家人的事吗?”
长刀出鞘,江天道怒意难抑:“我要将他就地正法。”
这句话便代表着,丁乾与江天道家人惨死一案有关联。
只是江天道的手表一直响铃,响得舒聿都忍不住问:“江队长,你不用听听电话吗?”
江天道抬腕,来电的是顾鸿义。
他本来不想接,但忽然想起“鬼抓鬼”这事,便接通电话:“这里是——”
顾鸿义打断他,开门见山道:“小江,你人在水寿啊?奇了怪,刚关局怎么说水寿没专员出任务呢?”
江天道抬眸时撞上舒聿的视线,对方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回:“我们是接到线人通知过来的,关局不知道。但顾局,您是从谁口中得知我在水寿?”
顾鸿义不答,又问:“听闻你们在抓捕一算命的先生?”
江天道:“顾局您知道得挺多。”
顾鸿义的声音一直不紧不慢:“小江,要活捉。”
江天道紧握刀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