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医生帮你看看。”徐霖搀着她,碎碎念着,“怎么每次出任务,咱们都受伤呢,我是不是得去寺庙给你求个符,随身带着。”
“太夸张了……”舒遇扯了扯嘴角,坐在救护车的踏板上,“迟夏呢,她还好吗?”
“不太好,已经被送去抢救了。”于潇潇说,“她要炸死的那位老师,被警察救下来了,炸掉的只有车,人没出事。”
“可是,要我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也该——”
“别瞎说。”徐霖拍了拍她的脑袋。
来来往往的人踩过地上的薄雪。
舒遇的手腕乖乖伸出来让救护人员包扎,她低眸看向指甲上的快要凝固的血。
原本还是滚烫的。
“消毒湿巾,你先擦一下。”救护人员递过来湿巾。
“谢谢。”
可有些东西是擦不去的。
雪越下越大,渐渐迷住了舒遇的眼睛。
湿巾擦过眼睛,她看得越来越清晰,严昀峥那高大的身影,隔着风雪,在众多的影子中,她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怎么会那么相似。
怎么会有罅隙,让那记忆如流星般狠狠砸进心里去。
舒遇原本也以为,一切都是虚妄的幻想。
可现在却有了那么一点的真实去佐证,舒遇梦里的人,是完全真实的。
她仿佛跨越了时间,真切地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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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说,没救过来。”
凌晨一点的刑侦支队,一队的办公室里,因为周之航的这句话,静默了许久。
舒遇偏头看向证据面板,上面贴着的是迟夏交出来的那张信封,里面有很旧的照片,是她浑身是伤的证据照片,还有年近17岁的她,独自去医院检查出来的孕检单。
十五年前,没有任何人相信这个女生,告诉养父母没用,告诉信任的老师没用,想去报警,却在路上就被那三个恶魔拦截,以不让她考大学为由,轻轻扼杀掉她想要举报的心。
就这样人生停滞,浑浑噩噩十几年后,直到再次遇到恶魔,人生才开始继续。
可也仅仅是为了复仇而活。
因为曾经在爆竹厂打过工,再加上学习成绩优异,她很轻易就制作了自己的炸弹,靠送外卖的工作,她可以观察他们的生活习惯,模拟出一套最迅速的犯罪路线。
林旭下午最爱在公园里抽烟,所以那颗炸弹只为他而制作。霍七浪荡,所以为了便捷,就让他死在他为女朋友编织的梦里。而那位化学老师,根本不配做老师,所以要死在他的工作场所里,也是他们曾经的学校。她买了一套现在的校服,拿着伪造的请假条,混进了学校。至于她曾经求救过的那位老师,也要去死。
利落地复仇,轻松地死去。
迟夏在自白里写,一定要死在这所学校里,这里是她曾经期许过的地方,曾经以为是梦开始的地方。
可却是结束。
一切的结束。
于潇潇窝在角落里,唉声叹气,“可是,小舒姐,我还是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去复仇。”
“如果没有任何人能帮忙,对于一个17岁的女孩来说,确实已经是黑暗的十字路口了。”舒遇捏着手掌,让肌肉放松下来,“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医生说她的手是因为射击的冲击,肌肉属于紧绷的状态,再加上扛摄像机的时间太久,也会肌肉疲劳,以及直接被人从六楼拽了下去,哪怕是落在气垫上,也会有所损伤。
适当按摩,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于潇潇翻看着迟夏高中时的学生照,咬牙切齿地说:“就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舒遇敲了敲于潇潇的脑门,“虽然我们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谴责迟夏,可是被她不小心炸伤的林旭同事怎么办,还有万一不是霍七在收银台呢,那又会是哪个无辜的人受伤,如果上课的时候,有学生偷摸去老师厕所偷懒呢,她的计划绝不可能是百分百完美的,我们只能庆幸没有酿成大祸。”
“我们不可能作为旁观者,轻飘飘说她做错了,但也不能去鼓励这种私刑行为。”
“那小舒姐,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舒遇怔住,“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清楚,或许没到我们身上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决定吧。”
“小舒姐,你说的也对。”于潇潇垂眸,继续思考这复杂的问题。
可舒遇的内心仍为迟夏的死感到激荡,上次有人真实地死在她的面前,还是她的哥哥舒巡。
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温热的人,变凉的过程。
小时候,爸爸妈妈很开明,有太多事情需要忙碌,对他们俩不会管束太多。
舒巡可以玩任何喜欢的极限运动,跳伞、攀岩、赛车等等有意思的项目,而舒遇则是哥哥的跟屁虫。
在收到哥哥送的各种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