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我既然是来找温煦白的,就应该直接去她的家。可车子行驶在路上,我才意识到,我只知道她家的地址,她家门的钥匙我没有、密码我也没记住。
我愣在后座。
如果我联系不上她,就意味着,我连她家门都进不了。
那我来干什么?我找得到她吗?
我沉默几秒,还是让司机将我送去我最常住的酒店。
为什么我要来申城找她呢?既然她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了,这是否就是她表明态度的讯号呢?
可,我们在berl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我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灯火透过玻璃照在地毯上,扭曲得有点像波浪。外头的东方明珠亮得漂亮,却显得孤零零地站在江边。
就像我现在一样。
我喜欢温煦白。
在很久之前我就意识到了这点。可我和温煦白,除了协议妻妻的关系外,并没有针对彼此的关系做出任何的保证。
她曾说要每天来我身边说喜欢我,可在我前往宁江省拍戏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她不喜欢我了吗?
还是……她有了更能够助她向上走的人选?
我又被抛弃了吗?
心莫名地乱了起来,我烦躁、心慌,甚至坐立难安,在房间裏来回踱步,指尖都被我攥到发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忍无可忍,重重嘆了口气,直接给苏晏禾打了电话。
“怎么?”苏晏禾接的很快,她似乎对我的来电早有准备。
我蹙了蹙眉,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问:“苏苏,你知道温煦白在干什么吗?”
“昙总猜到你可能会来问,她和我说,温总的工作状态昨日才修改,她取消了申城以外的工作。”
也就是说,温煦白还在申城。
真的是可笑,身为妻子得我不知道温煦白的行踪,但苏晏禾却知道。
我莫名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视线落在玻璃窗上,我看到,倒映着的我,眼眶竟然是红的。
什么啊,辛年你为什么要哭啊?
“辛年,你不要自己东想西想。如果你想要知道她的具体行踪,我帮你问。你等我5分钟。”苏晏禾似乎听出了我的呼吸的不对劲,她声音低了下来,安抚着我的情绪。
我想说“没必要”,可是刚发出半个音节,就听出来自己声音在颤。
我不想让苏苏听到这样狼狈的我,我抿着唇,闭上眼,强行压住喉咙发涩的感觉。
“185医院。她奶奶车祸住院了,3病房,你直接去吧。”苏晏禾那边很快给了消息。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车祸住院?!
刚才所有的患得患失、恐慌、委屈、愤怒,全都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担忧碾得粉碎。
我连声道谢,几乎是夺门而出,一边奔向电梯一边叫车。口罩和墨镜几乎是下楼时才想起来,却完全没心情戴上。
好在司机只是看了我几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城市的道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我的手一直在抖。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车轮飞速滚动着,我终于抵达了申城185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裏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窗帘半掩,傍晚的风吹得窗纱轻轻摇曳,影子在地板上晃动,像是摇摇欲坠的心绪。
素来光鲜亮丽的温总,此刻穿着一件褶皱的连帽卫衣,像是从行李箱裏随便抓出来的一样。她整个人坐得笔直,但肩背却紧绷得不自然。她的头微微侧着,眼底泛着明显的青,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真正睡过觉。
她正握着温奶奶的手,一边用极轻的声音安抚着,一边低着头不知在劝些什么。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的她。
没来由的,我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坐在病床前,不眠不休地握着外婆的手,祈求她能够再陪陪我,哪怕让我退圈也可以。
但上天并未怜悯那时的我。
我垂下眼睫,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压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听到声响,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我的瞬间,她眼底的震惊与惭愧几乎同时冒了上来。
“年年?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站起了身。
可她没有朝我走一步。
我的心,莫名就沉了下去。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嗯,我来了。”
病床上的温奶奶和过年时判若两人。那时她还是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如今却瘦得几乎只剩下轮廓,手腕细得能一眼看到骨节。半个身子被纱布包着,腿吊着固定,触目惊心。
我快步走上前,看着温奶奶这样,有些鼻酸:“奶奶,我来晚了。”
温奶奶努力扯出一个笑,苍白的脸在灯光下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你工作忙,不用过来的呀。”
“奶奶恢复得还不错,不用担心。”温煦白小声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