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于连都有相似之处,包括她。
回过神她又接着写。
【我近日在阅读一本有趣的书,从前它的名字和封面总被我忽视,直到某天它跌在我的脚边。
很迅速的,不过几章我就开始懊悔先头对它的偏见。
我一定要推荐给你,就是法国作家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我如今看到一半了,这真是太有趣了!一本复仇小说且写的热血澎湃,如果你阅读得快的话,我们正好能一块进入结局。 】
在这封信的结尾,她写下【小d】。
信封装好,一会儿回一百零八号的时候正好可以塞进街边的邮筒,这么计划着她也坐不住了,打算快点把信寄出去。
整理衣裙帽子,她轻快地往小公园外走,一个不属于返程路上的邮筒出现在她左侧的街道上,几步距离也不用多犹豫她就决定往那走。
“黛芙妮小姐?黛芙妮小姐!”
“妮可女士,好久不见。”黛芙妮惊喜地与浑身裹着黑布的女人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我搬离了远来的地方,只能来这里讨生活。”妮可女士脸颊凹陷,脸色发黄,瘦骨嶙峋的手里抱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木盆,头脑倒是比从前清晰不少,“我现在在给这附近的租户洗衣服赚点钱。”
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说了两句后再也抱不住木盆,索性将盆放在地上:“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今天真是好运能遇上你。你打算寄信吗?这个邮筒邮局很久不派人来了,得去前面那条街上寄才行。”
“谢谢你了,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黛芙妮说,“派翠西亚还好吗?”
妮可愁眉苦脸但好在不算多绝望:“我不让她出来,这片区域的人我还没摸熟,不敢让她随意出现在外面。”
“那为什么搬来这里呢?”黛芙妮问。
“我原来租的地方换了雇主,原本那个连着的厂房一直空着,上个月才被卖掉。现在的雇主听说派翠西亚与别的人不同,嫌她不吉利把我们赶走了。”妮可说。
像那位雇主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包括一部分基督徒。
黛芙妮不大高兴,却也不愿意随意批评别人,只是对这位雇主有些好奇:“是办什么厂的?想来工人们还是高兴的吧?多了不少岗位。”
“是一个海鲜加工厂,主要处理一些牡蛎、三文鱼等。高兴?可不见得,那厂主不是个善良的,薪资给的曼彻斯特最低标准,伙食里的燕麦面包也多是掺和了沙子和木屑的。”妮可哀哀叹气。
&039;海鲜加工厂&039;让黛芙妮挑起眉毛:“你知道那个厂主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 只是听说从外地来的,不是本地人。”妮可说。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从几句话的信息里,黛芙妮猜测这个人有可能是扬丹宁先生。
她也不惊讶, 大概是工厂主都是这样的形象吧, 除了康斯坦丁。
妮可吃力地抱起地上的木盆:“我得走了,这些衣服必须在天黑前晒起来。”
“让我帮你吧。”黛芙妮伸手。
她帮着妮可合力将木盆抬到附近河流的下游,那里有一群套着布巾的女人,蹲在地上洗搓衣服。
“谢谢你, 黛芙妮小姐。”妮可笑起来, 可惜苦闷一点也没被冲淡。
黛芙妮脚步缓重地走回大街上,她不想去管安娜的,不管她过得好还是坏。
可世道不是这么说的,它喜欢搞连坐,喜欢将人绑在一起评价。
即便是将来安娜成婚后犯的傻,也会连带着狄默奇夫妇和黛芙妮,这不公平偏偏又是社会的规则。
将信塞进邮筒,她提着气,脚步急了几分。
一开始她还没打算和狄默奇夫妇说, 关于扬丹宁先生的深层品性。
因为她不确定也不觉得安娜最后会和那位先生在一起, 很可能不过是陌生男女刚见面的新鲜感罢了。
结果没想到,一连半个月,安娜每周雷打不动地要出门三趟,参加社交。
只不过这几次她聪明地让西德尼亲自上门找她,这样狄默奇夫妇就会因为不好意思放她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