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释放出来,小小的孩子哭得分外可怜。
司父司母再顾不得父母哥嫂在一旁的煽风点火,看小儿子哭得这么伤心,他们也心疼得要命,走过来说:“乖宝,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和爸爸妈妈说说好不好?”
司祁从来不掉眼泪,以前有次他不小心受伤,流了好多血,刚疼得忍不住抽噎起来呢,就被周围小伙伴们扑簌簌的眼泪给弄得哭不出来了,一个劲的安慰他们说“没事的,我不疼,你们别伤心”。
他真的很少哭泣,因为他知道他如果难过,会有很多人因为他而跟着难过。
可今天晚上,这样懂事的孩子,却在家里、在哥哥面前,哭得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当父母的怎么能不难受?他们真怕司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乖宝,你和妈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祁抽抽噎噎:“我,我没事,是哥哥……”
司父低头,看着面容有些陌生,人也瘦瘦小小的大儿子,皱眉说:“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住在这里?”
司平看着几个月前刚刚过世了的父母,心情复杂:“我……我一直住在这。”
司平不太擅长对人表达自己的委屈,从小的经历让他性格十分内向,很多话说起来又太多太复杂。
但他有弟弟,他弟掉着眼泪仰着脑袋替哥哥诉苦:“我做梦了,梦到哥哥过得很不好,被好多人欺负,我好难过!”
司祁爸妈下意识把哭泣着的司祁抱起来安慰,目光看向司平,同时也看到了司平身后敞开着的屋门。
屋里有个昏黄的吊灯开启着,露出下方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最多只值百来块钱的木板床。床上是质量一般、基本只有老年人才会喜欢的大红色牡丹花被单。另外就是凌凌乱乱不成套的衣柜、桌椅、各式杂物,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生活痕迹。
这就是爷爷奶奶说的“脾气不好,不好管教,不屑和他们住在一个屋子”?
可笑!
就算司平真是什么混世大魔王,那也该让司大伯一家搬出来,让司平住进去,毕竟这房子可是他们给司平盖的!所有东西都该属于司平!
司爸司妈下意识把怀中的孩子抱紧,胸口处升腾起一股怒意。
平心而论,他们对待孩子确实不怎么上心。但村里和他们一样外出工作的家长那么多,一年到头不回家的人那么多,怎么独独司平过成这样?
在这个大部分人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千的年代,司平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有二十万。
可看司平现在的模样,司平过得还不如那些留守儿童,那钱压根没有落到司平手上。
夫妻俩气得额角鼓胀,司妈妈和司平说:“对不起,是妈妈疏忽了。”
“……没事。”
司平早就清楚,这对夫妻压根没什么心思照顾孩子,满脑子只有工作、事业,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全部精力。
就连“备受父母宠爱”的司祁,在家其实也见不到父母几面。
他又算得了什么。
司妈妈被司平躲闪开视线,也没气馁,拉了一把自己的丈夫,对着远处几个大人冷下脸。
司祁大伯见状很是不满,都没等司爸司妈开口,先皱眉说:“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爸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帮你们看孩子,老人家带孩子是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司平这样已经比村里很多孩子都要好了!”
“你胡说!”仗着自己年纪小,老黄瓜刷嫩漆的原主直接道:“堂哥堂姐那么胖,吃得那么好,我的哥哥这么瘦,饭都吃不饱!”
司祁父母闻言,下意识又去看司平,一眼瞧见司平那瘦瘦高高的个头,还有营养不良偏黄干燥的短发,又看到站在哥嫂身旁的侄子侄女,体型至少有两个司平那么宽。
双方差距太过鲜明,说不是故意都不可能。
确定自己儿子被虐待了的司父胸口压抑着的火气彻底被点燃。
“你们和司平住在一起,饭都是一起吃的,怎么可能就司平一个人这么瘦?!”司父怒道:“不想养可以告诉我,我随便请个保姆都不至于把孩子养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