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沉默未言,只听屏风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淡然:“无妨。此次不成,便下次再说。”
他意味深长道:“机会……总还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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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谢纨所料,一连数日的搜查,并未寻得那银发宫女的踪迹。
那人就如同蒸发了的露水,凭空消失于重重宫阙之中。
谢纨斜倚在窗边,指尖轻叩窗棂。
他反复思忖着这提前登场的“女二”究竟意欲何为,是单纯冲着他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然而线索寥寥,纵使他绞尽脑汁,也理不出丝毫头绪。
接下来的日子,谢纨的重心依旧放在了筹备中元节祭祀典礼之上,各类繁文缛节、器物流程,仍需他一一过目定夺。
或许是因为废宫遇袭一事,即便皇帝并未驻跸宫中,昭阳殿周围的守备也骤然森严了许多。
就这般恪尽职守,清心斋戒了数日后,中元节当日,星子未退,谢纨便已起身。
在内侍的服侍下,他一层层穿上庄重繁复的祭服,戴上象征身份的礼冠,随后率领仪仗,前往太庙主持祭奠大典。
太庙之外,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高低,井然肃立,鸦雀无声。
谢纨缓步登上高高的祭坛,手持玉圭,开始诵读那篇他反复练习了数日,才勉强读通顺的祭文。
一边读,他目光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坛下扫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魏朝的满朝文武。
自从十年前先太子死后,其麾下党羽及诸多支持他的官员大多已被清算殆尽。
余下之人,要么是身怀傲骨,宁折不屈却已边缘化的老臣,更多的,则是审时度势,向当今陛下投诚效忠的新贵。
这些面孔,在原文中大多连名字都未曾提及,谢纨自然对不上号。
然而,其中有一个例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武官行列的最前方。
那人虽已头发花白,看上去年近花甲,一双眸子矍铄有神,锐利不减,身着一品武将的绛紫袍服,胸前麒麟补子威仪赫赫。
谢纨从那和段南星相似的面容上看出来,此人定然就是那位功勋卓著的安南侯,段长平。
他此前曾私下查阅过安南侯府的相关卷宗。
段家世代簪缨,祖上曾追随开国太祖鞍前马后,一同驰骋沙场。
只不过传至段长平这一代,家道已然中落,甚至他年轻时一度远离魏都,被遣至遥远的南疆苦寒之地戍边。
后来他因为南征之战有功,更在关键时刻拥兵追随当时还是亲王的谢昭,一路杀回皇城,鼎定乾坤,终得封侯拜相。
谢纨默默收回目光。
事实上,他心知肚明,这位位高权重的安南侯对自己绝没有什么好印象。
先前他试探着遣人送信至安南侯府,意图邀侯爷一叙,但无一例外,皆被对方以各式理由轻描淡写地回绝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安南侯膝下曾有二子,皆乃骁勇善战的将才,却不幸先后殒命于沙场,如今仅剩的幺子段南星,偏偏是个不习武事的。
更糟的是,段南星平日里还与他这个名声狼藉的王爷一同流连于花街柳巷,厮混胡闹,呃……思及此,谢纨不禁有些心虚。
然而,理智告诉他,这安南侯,眼下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
若想查清十年前那场南征之役,以及谢昭与自己这诡异头疾,到底和南征有没有关系,他势必要想办法从安南侯口中套出些话来。
不多时,祭典在奉上太牢礼后,袅袅烟气携着祈愿升入苍穹,最终在宏大肃穆的送神礼乐中落幕。
时近傍晚,皇家禁苑的曲池之畔灯火通明。
谢纨身着礼服,代帝王领文武百官立于水边。
成千上万盏精心扎制的荷花灯被内官们依次放入水中,巨大的法船被点燃,冲天的烈焰吞噬了纸扎的楼阁船体。
在暮色中熊熊燃烧,化作飞灰,象征着将祭品与祈愿送达幽冥,抚慰四方无主孤魂。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场盛事,不多时,诸礼皆毕,百官在内官的引领下,依品级次序步出宫门。
安南侯段长平刚欲登上来时的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而略显急促的声音:“侯爷留步!”
段长平闻声回头,见是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年轻男子疾步而来,其人眉目清俊,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段长平略一思索,便记起这似乎是白日祭礼时,始终紧随容王左右的两名侍卫之一。
他停下脚步,转身沉声道:“可是王爷有何吩咐?”
那侍卫面露恰到好处的急切,压低声音道:“侯爷,王爷有紧要之事,恳请您移步昭阳殿东阁一叙。”
段长平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先前那容王就曾莫名其妙地派人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