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他死后,最高兴的竟然是东宫里那群受尽太子磋磨的奴才。
谢融想起未来的剧情,愈发看身边这群阳奉阴违的狗奴才不顺眼,他抓住手里的手炉,砸到方才那个宫人身上,冷冷道:“手炉弄这么烫,你想烫死孤?”
可他声音因病气缠绕,柔软沙哑,和砸过来的手炉一样轻飘飘软绵绵,不像是责骂,反倒像是使小性子,委屈巴巴地说孤被烫到了。
宫人忙跪下磕头,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奴才……奴才该死,奴才马上去换!”
高公公瞪着这宫人,把他从谢融腿边踹开,“还不快去!若冻坏了殿下,咱家定饶不了你!”
谢融扭头看他,“小高子,孤教训宫人,你插嘴做什么?”
谢融可记着呢,他死的时候,就这个高公公最高兴!
高公公惊慌跪下,“奴才是为殿下着急呢。”
谢融冷着脸:“掌嘴。”
高公公丢了拂尘,一左一右甩自个耳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陆元驹冷眼旁观。
来日这小太子登基,定是个暴君。
巴掌声里,东宫的掌事姑姑步伐匆匆榻上门廊,低声禀报:“殿下,宫里那位陛下的新宠被送去掖庭了。”
天子有后宫佳丽三千,即便与皇后伉俪情深,也不可能为了皇后不去后宫。
那位新宠前些阵子刚被封了婕妤,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好端端怎么会去掖庭?
“父皇亲自下的命令?”谢融懒洋洋地问。
“不是,”掌事姑姑道,“今夜兰婕妤在宫里自私祭拜故人,又是作法又是烧纸钱,恰逢贵妃头痛说是宫里有人用巫蛊之术害人,被抓了个正着。”
“贵妃娘娘说今夜太晚,怕打搅陛下与皇后娘娘歇息,她先处置了再说,若当真冤枉了人,再从掖庭里出来便是。”
“哦,”谢融觉得有些无聊,“所以呢?”
掌事姑姑也忍不住摇头叹气,“兰婕妤吵着要见陛下,说自个儿冤枉,不肯去掖庭。”
掌事姑姑之所以会特意前来禀报,也是因为这兰婕妤从前也是皇后宫里的侍女,算是和太子殿下一块长大,自小伺候太子,只是后来太子去了东宫没有跟着来罢了。虽说主仆有别,但也有几分情面在那儿。
病弱暴戾的太子4
“就算她见了父皇也没用,”谢融淡淡道,“父皇只会觉得她不懂事。”
“就连你都知道求谁最有用,她却不知道,”谢融瞥了掌事姑姑的一眼,“掖庭也挺好的,不要因为这些事再来烦孤。”
掌事姑姑应声,没忍住多了句嘴:“但来日殿下继任皇位,这样的烦心事怕是不会少。”
她实在了解他们这位小殿下,知道什么话多嘴几句,谢融也爱听。
果不其然,谢融一听见日后继任正统的字眼,心情就好起来了,翘起嘴角冷哼道:“多嘴。”
掌事姑姑福了福身,看了眼跪在地上面颊被自个儿打肿的高公公,颇为无奈。
“夜里冷,殿下早些歇息。”掌事姑姑道。
谢融起身,放过了高公公,回了寝殿。
殿里的地龙烧不停,脚下的汤婆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谢融的脚仍是一片冰凉。
凭什么他就是一副病殃殃的残躯,陆元驹那个该死的家伙就能比牛还壮!
谢融越想,眸中躁郁之色越重。
他坐起身,砸了枕边的玉如意,阴沉开口:“让阿丑给孤滚进来。”
……
睡梦中,陆元驹回到了塞北的草原,他的鹰盘旋在天际,用唳叫回应他。
还来不及骑马和鹰畅快地比一场,陆元驹就被一盆冷水泼醒。
“阿丑,殿下唤你去寝殿。”小太监丢掉水盆,鄙夷地捏住鼻子,扫视这间昏暗的矮房。
送进东宫的塞北战俘一共九个,个个健硕精壮,白日里承包了东宫所有的脏活累活,到了夜里便全都挤在这通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