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熙瑾离开后,随着最后一声关门声落下时,殿内只剩下玥颖和时宴安两人。
空气像被拉紧的丝线般,静得连心跳声都依稀可闻。
玥颖静静坐在床榻上,未说一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时宴安终于动了,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走到她面前,随即缓缓跪下。
他的动作既沉重又慎重,跪姿像一个早已失败的人,却仍奢望靠近温暖阳光。
“我知道如今一切可能都晚了??早在我当年应下那场赐婚后??我便知道我再也没有资格靠近你。”
玥颖眉目淡淡,不见半分波动。
“既然哥哥也知道多言无益,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像把利刃直直刺入他心间。
时宴安抬眼时眼底已盈满泪水。
“别再推开我了,玥颖??”
他声音发颤,却仍试图维持温柔:“你心中还有我,我知道的。无论过了多少年??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人。”
他抬起手后指尖轻颤,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之物般覆上她的双眸。
他靠近她,将一个极轻又似在试探的吻落在她脸侧。
“你看我的目光??一直都还是深情的。”
玥颖瞬间冷笑,用力扯开他的手,像甩去一条束缚。
“那又如何?”
她嗓音如雪般冰冷:“对你还有爱,我就得接受你吗?”
她的眼神确实仍藏着对他的深情,可那爱被同等的恨包裹着,撕扯浸染她的心灵。
时宴安的脸色苍白,心口像被反手重击。
“你终究??还是恨上我了。”
他闭上眼时泪水终于滑落。
“我以为??接受圣上那场赐婚没关系。”
“我以为??我日后还能带你离开,咱们就两人一起远走天涯??”
“我以为??你能等我,能接受我娶过别的女人。”
他笑得比哭还苦涩,目光死死盯着她眸中的恨意。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我错的不是结了那场婚事,而是我一直只看见我自己的感受。”
“我从未真正问过你的心,也从未想过我的自傲会成为你恨我的理由。”
殿内安静的可怕。
玥颖缓缓开口,声线像磨着冰:“是啊,你从未问过我。”
“当初你应下赐婚的理由,你也从未朝我透露过半句你暗地里的想法。你总觉得我会盲从你,觉得你走哪条路我都会跟随。”
她一步步逼近他,眼神毫不留情:“可是哥哥??你可问过我:我想不想过那样的生活?隐居世外桃源的日子你可问过我的意愿?我愿不愿意去接受一个已经和蔚姐姐成亲,最后又抛弃她逃婚的男人?”
“哥哥??你真的懂得怎么爱一个人吗?”
时宴安整个人颤了一颤,像被抽干了力气。
“即使如此??”
他抬头望着她,眼泪止不住滚滚滑落。
“我现在仍选择走到你面前??我不想我们余生都被悔恨困住。”
玥颖抬眼嗤笑,那冷笑如刀锋割得他心痛。
“所以你就那么自信我会原谅你?”
她这段话逼得时宴安一句话也说不出。
玥颖忽然起身走向他,眸光锋锐得刺人眼:“哥哥,你可知道?从我决定进宫为妃那一日,我就把所有后路都断了干净??包括过往与你的情意。”
时宴安脸色瞬间惨白。
玥颖踏前一步,扬起的笑容美得惊心动人,却也美得残忍无情:“十多年过去了,我从未改变过想法,在深宫里度过的每一日,我都更恨你当初的决定。”
“你知道吗?每逢下雪,我就想起我笈笄之礼那日——”
她眼底闪过冰裂般的痛楚:“我想起你如何在大雪之日将我推向深渊。”
她终于吐出那些压抑了多年的真话:“我恨你!恨得彻夜难眠!恨得椎心蚀骨!”
时宴安整个人如掏空般,双眼完全失去了神采。
玥颖看着他这模样,没半点心软感觉,淡淡勾起了唇角:“如今你还妄想和我回到从前?我们还回得去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莫名让人感到破碎:“哥哥,你知道吗?我的男人??”
她低声一笑,故意刺激凑近他耳边:“不只有萧昭玦,魏公公和熙瑾??他们也都是我的情人。”
玥颖目光赤红,愤恨瞪着他:“我原本以为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你毁了我对真爱的憧憬和向往!毁了我对人世间真爱的美好幻想!对一切事物的美好全被你搞不见了!”
她手指狠狠攥紧,咬牙切齿瞪他:“你让我的生活变得阴暗又扭曲,让我觉得不敢再去相信爱!”
她疯狂地骂他:“都是你害的!”
她笑得讽刺,泪光盈满:“你跟我说对不起就有用吗!这样就能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抹消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