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盖着,只露出一双脚。
曹渊在一具尸体前停下,蹲下,掀开白布一角。
“这是三排的老排长,”
他说,“昨天冲锋时打死的。
你接他的班。”
陆诚看着那张脸,三十来岁,闭着眼,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痕。
他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叫什么,从哪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但现在这个人就躺在他面前,死了。
“怕吗?”
曹渊问。
“怕。”
陆诚说。
“怕就对了。
不怕的,都死了。”
曹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接着走,往贺胜桥。
到了那儿,你带你的排。
打起来的时候,记住——你是排长,你死了,你的兵还活着;你的兵死了,你还活着。
哪个更难受,自己想。”
他走了。
陆诚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站了很久。
江风吹过来,把白布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他攥紧了枪,转身往回走。
曹渊的背影已经走远了,融进暮色里,和那些山、那些桥、那些尸体,成了一个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