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违纪!
我要叫家长!
我要给你们记过!”
长篇大论的训斥,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副校长越说越激动,连用来盖住中间空旷地带的几率头发都凌乱了,骂完了人,还习惯性的甩了一下他头顶的“残兵”
。
如果是往常,我绝对会忍不住笑出声,可此刻,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慌的,想开口认错求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我旁边沉默不语的唯唯,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流泪,而是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副校长。
“老师,您说完了吗?”
副校长一愣,显然没见过在这个时候还敢顶嘴的学生,一手叉腰,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说:“你……你什么态度?”
“关于叫家长这件事”
唯唯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其实不用您费心。
我爸妈,还有张也闻的爸妈,都知道我们在交往。”
“什么?”
副校长再次瞪大了眼睛。
“不仅知道,他们还允许了。”
唯唯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是属于优等生的、带着逻辑压制的自信,“我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从来没有下降过。
张也闻的成绩,从初中的中下游,到现在能稳定在班级前十,也是我在帮他补习。”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让我安心的坚定,然后重新看向副校长:
“老师,我们不是在玩闹。
我们是认真的。”
“我们是要考同一所大学,以后是要结婚的。”
“如果您觉得这叫『早恋』,那我觉得这叫『为了共同的未来而努力』。”
“既然家长同意,成绩没受影响,甚至还在共同进步,您凭什么要以『影响不好』这种理由,来拆散两个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
的声响。
副校长张大了嘴巴,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似乎都在风中凌乱。
他教了半辈子书,估计还没见过哪个高中女生敢在办公室里,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以结婚为目的”
这种话。
关键是,她说得有理有据,让他这个搞教育的,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最后,这场“审判”
以副校长的无可奈何告终。
他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把我们赶了出来,只留下了一句无力的警告:
“……反正,以后在学校注意点影响!
别太嚣张了!
要是成绩掉了,我唯你们是问!”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看着走廊外灿烂的夕阳,我看着身边的唯唯,心里只有一种感觉——这辈子,值了。
而唯唯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了一下:“你很不错,小伙子,这种场面你都能忍住不笑!”
然后,对视了3秒,走廊里响起了我和她的小声议论和爆笑声。
……………………
在这之后的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高二的喧嚣过去,高三的沉闷到来。
我们收敛了锋芒,我也暂时封存了贝斯,拿起了画笔和习题册。
那是我们最安稳、最纯粹的一段时光。
每天晚自习,她都会偷偷在桌底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心总是热热的,在那枯燥的题海战术里,那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就像她说的,我无路可退,只能是她的人。
而我也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
回忆像潮水般慢慢退去。
我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视线重新聚焦在卧室的天花板上。
十七年过去了。
当年的誓言,并没有随着青春的散场而破碎。
她做到了。
我也做到了。
我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毕业,工作,结婚。
她真的成了我的妻子。
我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唯唯。
岁月对她格外宽容,她依然美得让我心动。
那个曾经在全校面前大喊“臭鱼烂虾”
的霸气少女,如今变得温柔、干练、成熟,成了我怀里这只温顺的猫。
我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把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的呼吸喷洒在我的指尖,温热,真实。
这就是我的爱人。
那个为了我对抗全世界,为了我把所有路都堵死的女人。
我怎么能怀疑她呢?
我怎么能用那些肮脏的、下流的臆想,去玷污这份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感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