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张损坏炮闩的图纸和照片:“这是修复任务的技术资料。
厂部决定,这个任务由你们‘长城’项目组牵头完成,这也是对你们第一阶段成果的一次实战检验。”
林峰接过图纸,心头一沉。
修复炮闩,这活儿技术含量极高,需要对炮钢材质、热处理、精密加工都有极深的理解。
但这恰恰不是他们现在的研究方向!
他们连造炮闩的材料都还没解决,如何去修复一个更复杂的?
这分明是有人见冶金试验进展顺利,担心资源过度倾斜,故意用紧急任务来“敲打”
和“牵制”
他,逼他回到“更务实”
的修修补补老路上去。
林峰看向沈工,试图争取:“沈工,修复炮闩需要对应的合金钢材料和精准的热处理,这正是我们下一阶段要攻关的核心。
现在强行修复,恐怕……”
沈工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有困难。
但这是命令!
前线急需这门炮!
材料库里应该还有以前缴获的零星炮钢零件,可以想办法拆配替换。
热处理方面,厂里有老师傅,你可以多请教。
这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嘛。”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任务必须接,而且要以修复为优先,冶金研究得往后放。
林峰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黄崖洞的“规矩”
,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硬顶是没有用的。
“我明白了,沈工。
项目组会全力完成任务。”
林峰压下心中的不甘,接受了命令。
回到项目组,宣布任务后,果然引起了一阵低落的情绪。
大家都憋着劲要搞合金钢,突然被拉去修一门破炮,都觉得是“大材小用”
,“浪费时间”
。
林峰看着沮丧的组员,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仔细研究了那张损坏炮闩的图纸,又去材料库查看了那几块据说来自不同国家、型号各异的炮钢残件。
一个“借巢孵卵”
的计划逐渐在他脑中清晰。
他召集项目组开会,不再是抱怨,而是充满了新的激情:
“同志们,修复炮闩,不是耽误时间,而是我们下一阶段研究最好的敲门砖和试验场!”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
“大家看,”
林峰指着图纸和那些残件,“我们最终的目标是造出合格的炮钢。
但现在我们缺什么?缺数据!
缺对比!
缺对不同成分、不同热处理下炮钢性能的直观认识!”
“这次修复任务,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可以对这些缴获的炮钢残件进行全面的破坏性分析!
测试它们的硬度、强度、韧性、金相组织!
我们可以尝试不同的焊接、补焊、热处理工艺,看看哪种方法能最好地恢复其性能!”
“这就像解剖麻雀!
通过修复这一门炮,我们要把世界上几种主流炮钢的‘老底’都摸清楚!
为我们自己将来冶炼合金钢,积累最宝贵的第一手数据!
这比我们关起门来盲目试验,要快得多,也准得多!”
一席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原来修复任务可以这么干!
这不是简单的服从命令,这是带着科研目的去执行任务!
“对!
我们可以趁机把厂里那台老旧的硬度计和显微镜用起来!”
“还有化学分析,虽然简陋,但大概成分应该能测出来!”
“不同的焊条,不同的退火温度,都可以试试!”
项目组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从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探索。
林峰立刻起草了一份详细的“修复及伴随研究方案”
,提交给沈工。
方案中,将修复过程和数据采集分析紧密结合,美其名曰“通过实战提升理论水平,建立修复技术档案”
。
沈工看着这份充满“科研气息”
的方案,虽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但毕竟理由冠冕堂皇,且最终目的是为了完成任务,便也批准了。
于是,“长城”
项目组的工作重点暂时转移到了那门损坏的山炮上。
但他们做的,远远超出了修复本身。
他们像一群解剖学家,对每一块缴获的炮钢残件进行切割、打磨、测试、分析。
简陋的实验室里,硬度计被敲得砰砰响,显微镜被反复使用,甚至尝试用土办法进行光谱分析。
林峰亲自记录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