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协理员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好吧,你的意见我会反映。
不过林副总工,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送走王协理员,林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技术上的难题他可以攻克,但人事和政治上的漩涡,却让他感到有些无力。
他需要盟友,需要更稳固的地位。
他拿起桌上刚刚改进成功的雷管样品和一份关于建立标准化生产流程的建议书,起身向刘厂长的办公室走去。
有些风雨,必须共同面对了。
林峰拿着雷管样品和建议书,来到刘厂长的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提及王协理员那番意味深长的“通气”
,而是先将新改进的雷管和标准化生产流程的建议做了详细汇报。
刘厂长拿着那枚结构明显更复杂、带有保险机构的新式雷管,仔细端详,又听了林峰关于标准化能如何提高效率、保证质量、降低风险的阐述,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
好东西!
这玩意儿看着就踏实多了!”
刘厂长重重一拍桌子,“标准化也好!
以前各干各的,出来的东西尺寸都不一样,确实耽误事!
就按你说的办,先从复装子弹和手榴弹的关键部件开始试点!”
他当场拍板支持林峰的方案,并叫来相关车间主任,要求全力配合。
谈完公事,办公室只剩下两人时,林峰才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厂长,刚才王协理员来找我,说延安那边有个新部门,想调我过去。”
刘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疙瘩,冷哼一声:“哼!
老子就知道有人要坐不住了!
看你搞出点成绩,就想来摘桃子?还是觉得你在这儿碍了谁的事?”
林峰心中一动,看来刘厂长对此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早有预料。
“厂长,我觉得目前厂里的技术改革刚起步,很多项目离不开。
而且,我对去一个陌生的、还不知道具体做什么的研究部门,兴趣不大。
我还是想留在咱们兵工厂,实实在在为前线造武器。”
林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刘厂长满意地点点头,递给林峰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压低声音道:“林峰,你是个干实事的人,老子就欣赏你这点!
这厂里,有些人啊,心思没完全放在生产上,总想着钻营,或者怕你动了他们的奶酪。
延安调人?我看八成是有人在后面鼓捣!
你放心,只要老子还当这个厂长,谁也别想把你弄走!
你安心搞你的技术,外面这些破事,老子给你顶着!”
有了刘厂长这番近乎摊牌的保证,林峰心中稍安。
他明白,自己已经无形中绑在了刘厂长这条船上。
刘厂长需要他的技术成果来巩固地位、做出成绩,而他则需要刘厂长的权力庇护来抵挡明枪暗箭。
“谢谢厂长信任!”
林峰郑重道。
“谢啥!
咱们是一条战壕的兄弟!”
刘厂长摆摆手,随即又叮嘱道,“不过,你小子以后也注意点。
技术上的事,该搞的搞,但有些风头,该藏也得藏藏。
树大招风啊!
尤其跟钱总工那边,面上一定要尊重,多沟通,他那个人技术上是保守点,但人品不坏,是个老资格,争取过来对你有好处。”
林峰点头受教。
刘厂长这话是真正的经验之谈。
离开厂长办公室,林峰又特意去找了钱总工。
他没有炫耀新雷管的成功,而是拿着标准化流程的建议书,以请教和商讨的口吻,征求钱总工的意见。
钱总工对于林峰这种尊重前辈的态度颇为受用,仔细看了建议书,提出了几条很中肯的、基于实际生产经验的修改意见。
两人就标准化的细节讨论了近一个小时,气氛融洽。
“林副总工啊,你年轻,有闯劲,脑子活,这是好事。”
钱总工最后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说,“但厂里情况复杂,有些事,急不得。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能长久。”
林峰知道这是钱总工的真心话,也是他的处世哲学,便虚心表示接受:“钱总工说的是,我年轻气盛,有时候考虑不周,以后还请您多多指点。”
这番主动沟通,有效地缓和了与钱总工的关系,至少表明了一种合作的姿态。
王协理员那边,似乎也暂时没了下文。
不知道是刘厂长起了作用,还是对方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但林峰知道,暗流并未消失,只是暂时潜伏。
他收敛锋芒,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基础性的、不那么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