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那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也进了同一副肺里。
〖照以前说好的。必要的动作就做,不要故意多看,也不要乱摸。〗
【妳要下去吗?】
〖不要。〗
【这次怎么不躲?】
〖我躲下去,又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
她的语气明明很紧张,却异常坚定。
〖而且你今天是因为我才留着。至少我也要陪你。〗
我最后照着她说的做。
视线尽量放在浴室墙面,动作只做到必要的程度。以前我会觉得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后来才知道,记忆根本不需要眼睛。越提醒自己不要想,曾经见过的画面反而越容易从脑中冒出来。
子涵立刻感觉到了。
〖张智凯。〗
【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你在想。〗
【我已经在想办法不要想了。】
〖那你想别的。〗
【想什么?】
〖想今天的行程。〗
【这个建议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背行程表啊!〗
她一慌,音量反而比刚才更大。
我差点笑出来。那点尴尬被笑意冲淡,身体也终于没再一路绷紧。
最麻烦的是换衣服。
子涵昨晚把内衣、贴身衣物和洋装依顺序放在椅子上,原本是方便自己早上拿。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专门替我准备的操作说明。
〖先把睡衣脱掉。〗
【妳不要讲得这么直接。】
〖不然要怎么讲?请您移除目前穿着的上半身布料?〗
【更糟。】
我背对穿衣镜,闭上眼睛,照她说的解开钮扣。布料离开肩膀时,冷气吹过皮肤,细小的凉意立刻沿着手臂爬上来。
轮到换内衣,我的手明显慢了。
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共生第一天,子涵已经被迫教过我一次。这一个多月里,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遇到必须处理衣物的时候。
可知道步骤,和真的用她的手碰触她的身体,始终是两回事。
我把肩带拉到正确位置,手背却在调整布料时擦过胸前。柔软的触感只停了很短的一瞬,乳头却隔着布料迅速变硬。
我立刻收手。
同一股突如其来的刺激穿过身体,也穿回我们两个的意识。呼吸同时乱了一拍,胸口的热还没退,腿间已经泛起熟悉的湿意。
【我还妳。】
〖不要。〗
【再下去我们两个都不用出门了。】
〖你刚才有故意吗?〗
【没有。】
〖那就继续。慢一点就好。〗
她没有说那些反应没关係。
也没有假装身体没有被影响。
她只是把下一步重新告诉我。
我等呼吸平稳一些,才再次伸手。这回每一个动作都只对准肩带、背扣和衣料边缘。触感仍然存在,脑中的画面也没有完全消失,可我没有追着它往下想。
最后一声背扣扣好的轻响,竟然让我们同时鬆了一口气。
〖看吧,你做得到。〗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在训练宠物。】
〖乖,等一下买东西给你吃。〗
【妳本来就排了午餐。】
淡色洋装从头顶套下来,裙襬落过膝盖。子涵教我把头髮从领口拨出来,再把腰间被压住的布料理平。
我睁开眼睛,看向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
清秀的脸、垂在肩后的长髮,还有那件一看就不是我会替自己挑的洋装。
可是今天抬手整理衣领的人,是我。
〖防晒。〗
【还有?】
〖保养、梳头髮、带行动电源。〗
【妳出门好麻烦。】
〖那你还不是弄了快一个小时。〗
等我们真的把房门关上,原订时间已经晚了二十几分钟。
我背好她的小旅行袋,再确认一次手机和房卡都在里面。走廊尽头的镜子映出一名准备独自旅行的女大学生。
世界仍然只会看见林子涵。
【外面的人又不知道今天是我。】
〖那又怎样?〗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
〖今天走路的人是你。〗
我跨进电梯。
镜面墙上的女孩也跟着往前一步。我知道那仍然是子涵,却第一次觉得,今天或许也能有一小部分属于我。
第一次没有把手上的控制权,当成一场只需要等待结束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