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好几秒。
董事长办公室。
孟淮的办公室。
贺鸣在死前一小时,跟孟淮的办公室通了电话。
然后他去了孟淮名下的赌场。
然后他死了。
穆征站在白板前面一动不动,手里的笔没有写任何东西。
过了大概十秒,他把笔放下了。
&34;赵锐,这个通话记录先不要外传。
&34;
&34;明白。
&34;
&34;林苒。
&34;
&34;在。
&34;
&34;通知贺鸣的家属。
正常程序走,只说发现遗体,不透露案件细节。
观察家属反应。
&34;
&34;好。
&34;
&34;另外——&34;穆征的声音没有变化,&34;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的所有信息,只在这间办公室里流通。
不跟分局提,不跟技侦提,不跟任何外部门提。
所有报告走加密通道。
&34;
他扫了一眼全组的人。
&34;能做到吗?&34;
&34;能。
&34;
全组齐声。
散会之后,江棠没有立刻回工位。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站在那里喝了两口。
穆征从办公室出来,往档案室方向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34;2004年的卷宗审批下来了。
&34;
江棠端水的手顿了一下。
&34;什么时候可以看?&34;
&34;明天。
档案室阅览,不能复印,不能拍照,不能带出去。
我陪你去。
&34;
江棠看着他。
穆征的表情和平时开会的时候一样,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但他说的是&34;我陪你去&34;。
&34;好。
&34;江棠说。
穆征走了。
江棠站在饮水机旁边,纸杯里的水凉了她才想起来喝。
二十年了。
那份卷宗里写着她父母的死因。
写着火灾现场的勘查记录。
写着当年所有人在纸面上留下的痕迹。
写着——真相,或者被掩盖的真相。
她把纸杯里的水喝完,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回到工位坐下。
桌上那杯早上的奶茶已经彻底凉了。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也行。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今天的尸检报告文档。
她把光标移到最后,打了一行备注:
&34;建议对死者右手指甲缝残留金属碎屑做进一步品牌溯源比对。
凶器(钢丝)建议送省厅做材质分析,确认钢丝型号及生产批次。
&34;
保存。
关闭。
然后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自己私人的,加了密的。
文件夹的名字很普通,叫&34;论文数据&34;。
里面有一个子文件夹,叫&34;对照组&34;。
&34;对照组&34;里面有一个文档。
文档的名字是一串数字:20040609。
2004年6月9日。
她父母死亡的日期。
这个文档里记录了她从进入重案组到现在,搜集到的所有与这个日期相关的信息碎片。
零散的,不完整的,来自不同渠道的。
孙桂兰的证词。
陶刚与淮康的人事关系。
淮盛大道的基站定位数据。
穆征父亲与此案的隐晦关联——这一条她还没有证实。
现在又多了一条。
贺鸣。
华德药业。
2002年入职。
2002年。
那一年——距离2004年的火灾只有两年。
贺鸣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已经在华德药业了。
一个在公司干了二十二年的老人。
一个市场部的高级总监。
一个有可能知道二十年前公司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人。
现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