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的凉意还卡在皮肤底下。
黎若蕴是在大稻埕工作室的地板上醒来的,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窗棂,桧木的旧香与艾草镇魂膏残留的苦味混在一起,却压不住从她汗腺深处渗出来的焚香麝香。
她的黑色微卷长发汗湿地贴在雪白的颈侧,白衬衫的领口松开,锁骨与胸口还留着被无形薄荷细鞭抽过后的淡粉痕迹,指尖轻轻一碰就窜起细微的刺麻。
大腿内侧那三道最重的鞭痕已经从红转成薄薄的粉紫,像被荆棘亲吻过的纹路,腿心依旧黏腻,底裤紧贴着微肿的花唇,每一次呼吸,小腹深处那股被沉香巨物贯穿到宫口的饱胀酸软就会跟着后颈的印记一起搏动。
她撑着桧木桌缘站起来,赤裸的脚踝踉跄了一下,雪白纤细的脚背绷出青色血管。
工作室的香料架上,昨夜她私自用来蒸馏沈聿礼残香的橙花原精空瓶还倒在桌角,瓶口残留的甜腻人工香精味在她的绝对嗅觉里显得格外刺鼻,与夜先生揭露的那句伪造一字一句对上,让她的胃跟着缩紧。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不是客人轻敲木门的声音,是那种属于精品集团公务通知的、平板而精准的电子铃声。
黎若蕴披上深色复古长裙,才拉开一楼香料行的木格栅,就看见两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职员站在骑楼下,手中捧着一只烫金封蜡的信封,封蜡上是国际调香师公会的鸢尾徽章。
“黎若蕴小姐,维洛妮卡·罗兰女士邀请您。”
为首的职员将信封双手递上,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公会年度评鉴提前,南法格拉斯百年调香学院将举办封闭评香会。
罗兰女士特别点名,请您务必携带永恒之夜的配方手稿与那只古董空瓶出席。
这是私人邀请,也是公会正式征召。”
信封里的卡片厚实冰凉,铂金色的手写花体字美得像刀锋。
黎若蕴指尖染着香料渍,捏着卡片时闻到一股极为昂贵的冷冽气味,鸢尾、冷杉与皮草混合的香调,带着强烈的阶级感与压迫感,甜味极低,却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认得这个味道,去年在巴黎香水大奖的后台,她曾远远闻过一次,那个站在所有调香师顶端的女人经过时,连空气都会自动让开。
她还来不及回答,工作室那台许久未用的视讯平板自己亮了起来。
萤幕里是南法的午后,一座被薰衣草田包围的白色学院露台,维洛妮卡·罗兰就坐在锻铁椅上,铂金色波浪长发在风里一丝不乱,烈焰红唇,祖母绿眼眸冷得像切割好的宝石。
她穿着高订黑色套装,外搭一条极薄的皮草披肩,指尖猩红蔻丹轻轻敲着骨瓷茶杯,镜头即使隔着网路,也能让人感觉到她那种将香水视为武器的傲慢。
“黎若蕴,终于见到本尊了。”
维洛妮卡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法文口音的中文优雅却带刺,“听说你在大稻埕的小巷子里,用路边摊的橙花就想复刻永恒之夜?勇气可嘉。
公会这几年对东方天才总是特别宽容,可惜宽容养不出等级。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孩子,廉价的麝香混着没有驯化的汗味,像没调好的前调一样躁动。
这种味道出现在格拉斯,是会被当成瑕疵品直接封杀的。”
黎若蕴雪白的脸颊瞬间泛红,羞耻与愤怒同时冲上来。
她能闻到自己后颈印记处被维洛妮卡的鸢尾冷香隔空刺探的感觉,那是一种被鉴定、被估价的冰冷扫描,像对方已经透过萤幕嗅到她夜夜被恶灵占有的甜腻。
“罗兰女士,我没有申请评鉴。”
她掐紧指尖,声音却还是保持清冷,“永恒之夜是未完成品。”
“未完成,才值得收藏。”
维洛妮卡轻笑,猩红指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像是已经隔空掐住她的下颔,“别误会,这不是邀请,是通知。
你那只古董空瓶里的东西,公会追踪了一百一十七年。
你以为香会为什么容许崔墨那只夜莺把高位香魔卖给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女孩?因为只有你能把祂养到最香的时候。
我等着在格拉斯亲自为你做灵魂鉴定,看看你的后调究竟还能保持人类的纯度多久。
机票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今晚就出发,别让大家等太久。”
通讯切断前,她留下最后一句,温柔得像在宣判。
“对了,记得穿得漂亮一点。
被香魔标记过的女孩,在古堡里总是特别容易受潮。”
平板黑掉,工作室的空气却还残留着那股高高在上的鸢尾皮草味,与她身上甜腻的晚香玉麝香形成难堪的对比。
黎若蕴靠着香料架滑坐在地,泪痣在泛红的眼尾湿得发亮,指尖止不住发抖。
她知道这是一场掠夺,维洛妮卡想要的从来不是永恒之夜,是她后颈里那个已经扎根的契约。
暮色还没完全吞没迪化街,工作室后门的风铃却无风自响。
一股暗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