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武松便起了床。
他穿戴整齐,将崭新的都头公服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越看越喜欢。
从前的他,只是清河县闲汉。
今天起,他却是清河县都头,有了正经出身。
“兄弟咋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武大郎道。
“哪有哥哥早。
我不是说了?我长大了,有正经出身了,以后该由我养哥哥了,哥哥不必再早起卖炊饼了。”
武松道。
“不卖,不卖!
答应了兄弟以后不卖炊饼,肯定不卖!
我早起可不是要去卖炊饼,而是买了肉菜,要给大官人做些吃食。
大官人待我们兄弟如此恩义,又是将我保出大牢,又是为你谋了职位,咱们可得好好报答人家!”
武大郎道。
“哥哥此言在理,不过哥哥有所不知,我那宋渊哥哥身上虽有千般好处,却有一个坏处,那就是贪睡,得到晌午才能起身。
哥哥现在就做吃食,大官人可吃不上。”
武松笑道。
“哎呀,休得胡说,什么千般好处坏处的,大官人也是你能编排的?罢了,大官人吃不上,不是还有你吗?快吃些吧,吃饱了有力气上衙!”
武大郎训儿子一样,拿起擀面杖,照着武松的屁股就是两下。
打的是武松胡言乱语,瞎说宋渊坏话。
打完又喊武松吃饭,不吃完不放武松上衙。
他却不知,武松整日和宋渊待在一起,早已亲近无比,所以才敢开些玩笑。
吃过饭,武松将雪花镔铁双刀挂在腰上,匆匆出门。
走在街上,处处都是问好的声音。
“武都头早!
这么早就上衙吗?”
“武都头吃饭了没?来吃碗馄饨,不收钱!”
“武都头这一身可真精神!”
“咋没看到宋大官人?大官人今天还断案吗?”
街坊邻居见了武松,纷纷打招呼,又是讨好,又是敬畏。
畏的是武松的都头身份、打虎战绩。
敬的是武松是小信陵君的兄弟,往后算是发迹了,指不定哪天就当官了。
走着走着。
武松忽然被一个矮胖妇人拽住了。
她是县里的张媒婆,此番拽住武松,是要给武家兄弟说一门亲。
“哎呀,武都头留步,有喜事!”
张媒婆是来替县里的潘员外说亲的。
潘员外家有两个女儿,想要同时许配给武家兄弟。
大女儿生的有胎记,相貌不好,二十岁了还待字闺中,愿许配给武大郎。
小女儿的模样倒是周正,尤其擅长女红,想要许配给武松。
“呃,此事且容我放衙后,回家和哥哥们商量商量”
武松回道。
若只是他自己的亲事,他肯定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女人只会妨碍他挥刀的速度!
但那潘员外连武大郎的亲事都考虑到了,事关哥哥的终身幸福,他可得慎重对待,不敢擅自决定。
难得有人看得上武大郎,等放衙回家,他想找宋渊商量此事。
打发走了张媒婆后,武松走了一会儿,又遇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瘸腿汉子,一瘸一拐走来。
见了武松,汉子脚步一顿,扑通一声向着武松跪倒,咚咚磕起了响头。
武松见状一惊,立刻将人扶起。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从前和武松起了争执、却被一拳撂倒的泼皮。
泼皮名叫王虎,因瘸了腿,故而得了【瘸腿大虫】的江湖诨号。
“武都头!
小的从前有眼无珠,屡次取笑武大哥,是小的不是!
今日特来给都头赔罪!
求都头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记恨此事!”
王虎赔罪道。
“王虎兄弟,从前的事,我也有不对。
我打伤了你,该我向你赔不是才是,你怎得给我磕头了?莫非是怕我日后用都头的身份欺压于你么?这岂不是小看了武松的为人!”
武松道。
“呃,不敢欺瞒都头,我确实有些害怕都头公报私仇,但我磕头另有缘由。
都头有所不知,我这腿是在景阳冈上瘸的。
几年前,我与父亲路过景阳冈,却被猛虎追赶,我跌跌撞撞逃走,半路摔断了腿,父亲却被大虫吃了听闻都头打死了猛虎,此番前来,是想感谢都头替我报了杀父之仇!”
王虎难为情地解下包裹,露出其中银钱,要还给武松。
这些银钱是晁老四代替武松赔偿给他的汤药费。
他之前讹了不少汤药费,如今听说武松竟打死了景阳冈猛虎,内心感激,便想将汤药费还回。
武松闻言,亦是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