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过去。
公厕在巷子西头,缩在两堵墙之间,黑黢黢。
门口,挂着一块破草帘子,被风吹得啪啪乱甩。
两人猫在暗处,盯着那儿看了好一会儿,一个人也没有。
又等了等,还是没人。
便不等了,从那个方向往外走,沿着白天秦美茹经常走的那条巷子,慢慢地搜。
走着走着,秦德宝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她。
就在前面,巷子中间的那片空地上,秦美茹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恰恰就洒在她身上。
照见她身上浅色的衣裳,在风里鼓起来,像一朵随时会被吹走的花。
秦德宝的心脏,“嘭”
地一下,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他刚要迈步,就被好哥们一把拉住了。
“不对劲。”
好哥们把声音压得极低。
秦德宝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这才看清,好哥们正神色凝重,盯着前面的巷子,目光在秦美茹身边的几处阴影里飞快地扫。
两人闪进旁边的一条岔巷,贴着墙根,大气不敢出,只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而何雨柱也听到了动静。
他其实一直跟在秦美茹身后,只是离得远。
这条巷子,他太熟了,哪个拐角能藏人,哪段墙能挡住视线,都一清二楚。
方才起了风,天地间都是呜呜的响声,可他的耳朵尖,还是从风声中,分辨出了一丝不属于风的响动。
那是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不稳,有点拖。
何雨柱心中一动,却没有惊动前面的秦美茹,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偏的小巷子,隐在黑暗里,同样远远地观察着。
接着,就看见了那两个瘦高的影子。
从巷子东头的暗角里鬼鬼祟祟地探出来,一个手里提着条麻袋,另一个空着手,弯着腰,跟做贼一样。
何雨柱的嘴角扯了一下,拳头慢慢攥紧了。
他心里冷哼一声——还真来了。
那边,秦德宝看着秦美茹那孤零零的身影,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心里着急。
压低声音,问:“你拦我做什么?这大好的机会,咱们现在过去,麻袋一兜,直接拖走!
这巷子里半个人都没有,叫都叫不应!”
好哥们却没那么冲动。
盯着那边,慢慢说:“大半夜的,她一个年轻女人,出来做什么?”
秦德宝一怔,那股被热血冲昏了的劲儿,像被凉水浇了一下,慢慢冷下来。
对啊。
这深更半夜的,她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白天才遭过一回吓,换了别的女人,这会儿早就缩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她怎么反而一个人跑到这巷子里来?
这时,他们就看见秦美茹走到白天那条巷子前面停住了。
没有进去,只站在巷口,拿手捂着嘴,小心地朝里面唤了几声。
“小妹妹,小妹妹,你还在吗?”
声音又软又怯,被风揉碎了,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她喊了好几声,巷子里头黑乎乎的,什么回应也没有。
秦美茹竟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在风里抖抖索索的,像是真的又悔又怕。
“对不起,先前我不该逃跑的……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你没有事吧?呜呜……我也好害怕……我回来找你了……”
“你逃走了吗?还是被抓了?呜呜……都怪我……”
哭声断断续续,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这边两个人的耳朵里。
好哥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接着便拉了秦德宝一把,低声说:“现在可以过去了。”
秦德宝没弄清:“怎么又可以了?”
“她是回来找那个小女孩的。”
好哥们言简意赅,没多解释,只推了他一把,“走,从后面绕过去,别从正面上。
风大,正好遮声。”
“我兜头,你抬腿,麻袋上下一套,往巷子里一拽就完事。”
秦德宝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