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上次在法租界跟一个巡捕起了冲突,明明是对方先动手,最后被抓的反而是我表哥。
巡捕房的人连问都不问,就说‘中国人闹事’。”
“岂有此理!”
林婉君一拍桌子。
“小声点!”
李京赶紧按住她,“你想把先生招来吗?”
林婉君愤愤不平地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事没完”
。
张德惠低声说:“我阿爸说,租界的地契是九十九年的。
九十九年,够三代人了。”
“那九十九年以后呢?”
李京问。
“当然是我们的,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少微肯定地说。
“真的吗?”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少微信誓旦旦:“要对我们的明天有信心。”
张德惠说:“我觉得也是,总归有轮到我们当家做主的那一天。”
林婉君还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响了,算学先生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全班顿时发出一片哀嚎。
林婉君趴在桌上小声嘀咕:“大年初一做测验,这算什么新天地嘛。”
少微浅浅一笑,在卷子上写下名字。
窗外的梧桐树还光着枝丫,再过几个月,新生的叶子就会长出来。
时光流转,黑夜再长,天总会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