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有些不安地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短髮,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
「那个……大家不觉得,零那个傢伙,其实和小不点长得有点像吗?尤其是……尤其是他们那双黑得化不开的眼睛,还有那种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冷冰冰气场……」
凌岚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甚至透着几分自我怀疑的虚浮。
他一向觉得自己脑子转得慢,此刻说出这种听起来像是在胡思乱想的推论,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太敢相信。
然而,当这句话落入时缃耳中的瞬间,却如同一道惊雷般猛地劈开了迷雾。
时缃的瞳孔微微一缩,顺着凌岚的提示,开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细细回想起零的模样。
墨黑碎剪的短髮、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质的深邃双眸、冷峻精緻的脸部轮廓……经这么一提醒,两人的五官与神态在记忆中重迭,竟然真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相似感。
不仅是外貌,回想起这一路上零的种种行径,两人说话时那种惜字如金的频率、面对危机时如出一辙的漠然与淡定,再加上最关键的一点——那个男人仅凭一句轻声的耳语,就能让处于失控状态、抑制剂都无法压制的栗溟瞬间恢復理智。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未免也太荒谬了些。
时缃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
他蹙紧眉头,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
一个极其大胆、却又无比合理的推测在心底成形——零会不会……真的是栗溟的亲人?
或者说,是某个与她血脉相连、甚至一同从那场人间炼狱中活下来的存在?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很多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零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们展现出真正的敌意,为什么他一路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总是情不自禁地落在栗溟身上,眼底流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忍与守护。
可是,另一个更深的疑团随之而生,将刚理出一点头绪的思绪再次搅得粉碎。
如果零真的是栗溟的亲人或故人,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分?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伪装成失联的哨兵混进他们的队伍?甚至还要大费周章地布下精神迷阵,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更让时缃背脊发凉的是,如果几天前在废墟转角处袭击他的那滩诡异黑泥真的是零的手笔,那么c区近期频繁爆发的异常精神污染事件,会不会全都是这个男人一手製造出来的?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那个至今生死不明、全员失联的e22哨站,会不会也早就落入了零的掌控之中?
「大家先别胡思乱想了,原地休整一下吧。」
时缃睁开双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明天一早,我们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往哨站前进。既然零把她带走了,那里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精神,有些脱力地顺着身后粗壮的树干滑坐在冰冷的草地上。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头顶那些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暖金色边缘的茂密枝叶。
恍惚之间,眼前的景色与以前重合。他忍不住想起那天风和日丽的午后,他带着栗溟去后山散步的回忆。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她扬起的、极淡却极其好看的浅笑,想起她靠在自己怀里时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
想起那双漆黑眸子深处毫无保留的浓烈爱意。
时缃缓缓抬起右手,有些颤抖地覆上了自己后颈处那道滚烫的精神标记。
透过灵魂深处若有若无的微弱共鸣,他清晰地感知到栗溟现在还活着,她暂时是安全的。
可是,茫茫林海,天地之大。
他与她之间隔着无法预知的迷雾与危险,他甚至连一个明确的追寻方向都没有。
「栗溟……」
时缃将脸埋进掌心,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沙哑而无力的哽咽。
「妳到底在哪里……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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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谢谢蛇枭。
全书最精准的时缃人物简介出现了( ??w?? )
喜欢的话欢迎收藏+留言,我都会读,感谢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