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商行、当铺、千山外务都有。
其中一页只有半枚纹。
回纹。
和我们手上的冯牌有几处相似的回折结构,但只剩半枚,还不能说出自同一套。
旁边只留一个字。
「验。」
我看向林月柔。
「哪来的?」
「承岳衣物里一张烧剩的收条。我怕纸再碎,先把能看的印拓下来,原纸后来还是散了。」
柳映棠立刻问:「冯验?」
「不能这样接。」
我把册子放下。
「一个『验』字,加半枚回纹,只能证明妳爹衣物里曾留下一张带着这些痕迹的收条。它和冯牌有相似处,值得对照,但不能单独证明出自同一套验牌,更不能直接接成冯景元。」
柳映棠咬了下牙。
「知道。」
至少没有再跟我吵。
「我只知道这个印看起来不像普通商号,所以拓下来。『验』是原纸剩下的字,不是我写的。」
我又翻回那页看了一次。更麻烦的是,现在留下来的只是林月柔当年依残纸拓下的痕迹,原件已经散失;所以这页最多只能当旁证,必须和其他原件互相印证,不能单独拿来定任何人的身分。
「你们若没有拿回那块冯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半个印代表什么。」
林月柔把四册重新包好。
「昨晚被翻的不只有后库。」
她拉开书桌下最底层抽屉。
里面是空的。
木板角落却有新痕。
「这里原本放第二册。」
柳映棠神色一变。
「他们看到没有?」
「没有。」
「妳怎么知道?」
「三日前我已经换地方。」
林月柔淡淡看她一眼。
「妳最近往云霞跑得太勤。」
柳映棠眉头一跳。
「所以还是我害的?」
「是妳不会藏。」
「娘。」
我偏过脸。
现在笑出声大概会挨两边一起打。
林月柔把包好的帐压紧。
「昨晚没找到,他们还会来。」
柳映棠手已经按上刀柄。
「那就等。」
「等谁?」
「等那个人再来。」
「来一个,妳抓一个,后面的人就不来了?」
「至少能问。」
「如果他只是拿钱办事呢?」
柳映棠没答。
林月柔道:「妳现在最该保的是妳爹留下的东西,不是急着抓一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柳映棠盯着她。
很久才把手从刀柄上放开。
我看在眼里。
她最近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开始知道不是每一次都要先拔刀。
「帐要走。」
我说。
林月柔点头。
「人也走。」
这次母女两个一起看我。
柳映棠先开口:「谁?」
「妳娘。」
「不行。」
「对方已经摸进后库,也知道柳承岳最后一趟镖正在被重查。妳娘继续住这里,就是最容易被盯的一个。」
柳映棠眼神一下冷下来。
「谁敢动她?」
「妳能每天守十二个时辰?」
她沉默。
林月柔却问:「你要我去哪?」
「我有个地方。」
南城东侧有一间不起眼的二进小院。
没有匾。
也不挂轩辕或伏龙的名字。
名义上是一名北地药商长租的落脚处,平时真正知道那地方和我有关的人不超过三个。我最早租下它,只是因为不习惯把所有钱、纸和退路放在客栈;后来东西越查越多,那里也慢慢变成我真正存副本、藏消息与碰头的地方。
林月柔问:「映棠呢?」
「留在柳家。」
「不行。」
柳映棠立刻又来。
我看她。
「妳不回,才真的像柳家出事。」
「我娘都走了,我还留这里装没事?」
「对。」
「你说得倒轻鬆。」
「因为妳比妳娘难抓。」
她停了一下。
「这算称讚?」
「勉强。」
「滚。」
林月柔已经听懂。
母女若一起消失,就是明着撤。
可如果只有她以盘帐、探亲或静养的理由离开,柳映棠仍每天照常出入镖局,对方就摸不准帐还在不在柳家。
「我走。」
柳映棠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