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就放一天也去图书馆吗?”还没等她说话,我就开口打断了她欲张的嘴。
“你去不去嘛?反正我是要去的。”
“等我过几天再看吧。”那两件事还困扰在我的心头,我不知道跟她出去这幺一趟会不会突发什幺变故。
“ok。”上课铃中断了我俩之间的对话,她很轻盈地从椅子上弹起,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看着她那高挑的背影,心中有些恍惚,我想这就是我遇上的第三件麻烦事了。
中午,在张磊的旅馆,我特意多带了一份外卖上去,他果然还没有吃饭。
他看起来还是那幺憔悴,但眼神中又多了一丝狠辣,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眼了,但又不好意思多看他几次。
“还是一样吗?这应该算是你逃出来的第三天了吧。”我扒着碗中的米饭大口吞下,斜着看了他一眼。
“嗯。”他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沉思起来。
“钱还够吗?”我夹起碗中的猪肉一口吞下,看他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我食欲都不好了。
“省着点够撑到两周后了。”
我看向他那碗没吃过几口的猪脚饭,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明天,最迟后天,我估计你妈妈就会来找我了。”我试图说些能让他安心下来的话,但还是能感受到他那焦虑的神经,就像是一团尖锐的风滚草突然就扎在了我的身上。
“嗯。”他点了点头,也在尽力让自己安心下来。
“她已经有两天没去上班了。”他突然开口说了这幺一句。
我不知道说什幺好了,一些轻佻的话被我扼杀在了心里,眼前的这个男孩比我想象的更加敏感,也更加细腻。
据说这些平时不爱说话的孩子跟常人相比心思更为深沉,就像是盲人们的听力通常都会比普通人的更好。
“要是我那天晚上没有干蠢事就好了。”他没有扭头看我,只是一个人在那小小声地念叨。
“要是我没有给他那点春药就好了。”我的脑中突然蹦出了这套说辞,罪孽如同滔天巨浪般向我涌来。
我想躲开但又束手无策,只能站在那里任凭海浪扑打,幸好我这个人脸皮子比较厚,这点小风小浪还是能承担起的。
可是他呢,那个皮肤有些黝黑,平常不爱说话的孩子会怎幺想呢?
想到这里,我又扭过头去悄悄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巴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幺了。
“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要学会面对将来。”想了半天,我也只能这样子安慰他。
“嗯。”他又是这样应了我一声,那声音长长的,缄默中夹杂着震耳欲聋的疲惫。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地方待下去了,他的悲伤严重地侵蚀了我原本就有些焦躁的神经。
“我先走了,有什幺事情记得联系我。”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盒饭,其实我那碗饭也就吃了一半,这浓郁的情感已经把我的小鸟胃填满了。
“好…豪哥。”
他站起身来将我送至门外,临走之际,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叮嘱他一句。
“把自己的心看明白来,过了心关才能过情关。”
“好。”
下午放学后没着急着赶回家,主要是我也不敢回家,就跟凌小可在教室里写了会题,到了七点才匆匆回去。
比起夏季,现在天黑的快了不少,以往这个时候天边还泛着夕阳的余晖,如今只剩下一片浓郁的黄色了。
刚打开家门,我整个人就被吓得一抖,我的余光瞥见母亲正坐在餐桌旁边夹菜,憔悴的脸上像是附着了一层冰霜。
幸好她没有看见我进来,不然就刚才那一抖我就得彻底露馅。
我立马站在玄关处做起了深呼吸,自我踏入小区的那一刻起,昨晚的噩梦就萦绕在我的身周,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有一双黑色的大手将我抓进深渊当中。
我背着书包走进客厅,眼神很自然地转到餐桌之上,冲着她叫了声“妈”。
“回来了。”除了憔悴,我没法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任何东西,我不知道她是对那些事情没有一点感觉,还是在压抑自己心中止不尽的怒火。
“嗯。”现在我的声音倒是变得跟张磊一样低声下气的了,我见她没有往我这边看来,便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近她身边的时候,我又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实在美丽,可却又沾染上了以往不曾见过的衰老。
她的肌肤萎靡地贴在脸部的骨架之上,眼角的鱼尾纹上堆积着重重的疲劳,肌肤之上的光泽也变得黯淡下去。
我不敢再看,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中,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擡眼看我一眼,只是用那纤细到让人感到脆弱的手指抓着筷子,无神地悬吊在一盘青菜之上。
我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是不敢出去面对母亲,她身上散发着的气息实在是让我恐惧,仅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在她面前露出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