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这傢伙居然、居然跑去剃头,脚上蹬着一双沾了红土的旧跑鞋不说,还在图书馆赶作业,一副只是顺便陪她约会的样子。
心心简直气坏了,他怎么能这样?根本一点也不在意自己!
「好吧。」时宇故作遗憾,两手一摆,「等我头髮长回来,再去找妳,妳走吧。」说完,再憋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心心更气了,「你还笑!你笑什么?你??」忽的,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竟然抽抽噎噎哭了。
时宇:「??」
不远处那三人均是一惊。
士杰好意缓颊,「时宇,干嘛?没事吧?」
「她觉得我的头很丑,气到哭了。」时宇无奈。
士杰:「??」
正博:「??」
秉岳:「??」
心心怕妆糊掉,不敢再掉泪,勉强收泪,「不是要去看星星吗?」
「对。」时宇歪头,猜想她多半是用心打扮了,才会生气。
心心吸着鼻子,不满质问,「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十二点才能看。」
「不用上山吗?不用骑车吗?」
「呃,不用。」他摆出多情可爱的笑容,「走路就可以了,在操场。」
心心彻底心灰意冷了,「我要走了。」
「等等!」他一急,忙着拦人,「来都来了,能不能帮我做作业?」
心心:「??」
***
邻近午夜,学校东侧小门关了。
时宇牵着心心,熟门熟路地穿过地下道,沿着朱楼,过了两条游廊,踏着一地摇曳的树影,摸黑前行。
夏至已过,夜风仍凉腻如水。
心心抬头,只见月明星稀,便问,「真的看得到吗?」
「这里有灯,操场暗,才看得到。」他简扼回答。
夜半幽深阴暗,林荫传来呜咕、呜咕的林枭低鸣,有些渗人,心心不由自主握紧那隻温热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刚才当着别人的面,时宇脸上始终挂着散漫的笑意,只剩两人独处时,他反而规规矩矩的。
不只话变少了,也不看她了。
心心有过几个男人,试都不用试,只一眼就懂了:他害羞了。
两人牵着手,一路无话,操场周遭一片阒黑,只有虫鸣隐隐,愈衬幽静,墙外两盏昏暗的路灯,隔着树荫,影影绰绰。
走到一处空阔的草地,时宇停了下来,只说,「就这吧。」
「躺垫子上吗?」她指着田径用的蓝色跳高垫。
「那是训练用的,不能躺。」时宇摆摆手,「妳也不会想躺,那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都是汗渍和鞋印,还不如坐地上。」
心心瞪大了眼,只觉不可理喻,「衣服会脏!」
「洗洗不就好了?」
「草地上会有狗屎。」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狗屎??她居然讲了狗屎??
时宇也是一愕,但很快收敛了,若无其事地问,「我外套脱下来给妳垫着?」
「??快点。」心心瞪他。
待坐下后,仰头一望,只见清夜未央,星垂天穹。
她以前只是懂得「苍穹」的意思,却不曾看见,直到此时,静静躺着,才看见了,真的是苍色的穹庐,高远辽阔,无所不覆,人却那么渺小。
正迷茫时,却听时宇说,「我带妳看星星了,把那个给我吧。」
听他讨戒指,心心故意问,「哪个?」
「就那个啊。」
「哪个?」
「心心啊。」时宇腼腆摸了下鼻子,「我也想看心心,妳的心心呢?」
「那里啊。」心心抬手一指。
见她装傻,时宇索性直接讨要,「戒指给我。」
心心不轻不重哼了声,拿出戒指,放到他的掌心,「你会卖掉吗?」
他哪里是想要戒指?不过当作见面理由罢了,后来听她说是男友送的,犯了醋意,才借机要了过来。
时宇看也不看,放进口袋,「会,哪天走投无路了就卖掉。」
心心没好气,「你不是要当老师吗?」
她还记得刚才在图书馆陪他做的作业是一份教案。
「妳看我像当老师的人吗?」
心心噘嘴,「不像!」
他一听就笑了,「我也觉得。」过了一会,又问,「妳知道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怎么了吗?」
心心看着夜空,渐渐的,也有些放空,随口一问,「怎么了?」
「被我凶一顿就哭了。」他说。
「咦?」心心一惊,「所以呢?」
时宇摸着短短的髮茬,「??我想跟他道歉,就去理头了,是不是让妳失望了?」他摀着脸,似乎有点难为情,也有点懊恼,「早知道我就明天再去??」
心心一呆,却想,好可爱。扶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