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眼看要失控了。
老周赶到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三层。
他挤进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两三百号人,围着一栋小楼,玻璃门碎了,铁栅栏歪了,几个城管被按在墙边,有人举着凳子腿,有人举着啤酒瓶。
“住手!”
老周喊了一声,声音淹没在人群里,没人听。
老周挤到前面,一把抓住一个举凳子的年轻人。
“你干什么?”
“周叔,他们——”
“把凳子放下。”
“我不放!”
“放下!”
老周把凳子夺过来,往地上一搁,“你今天砸了人家的门,打了人家的人,明天你进派出所,谁找孩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
“我——”
“你进派出所,你老婆孩子怎么办?你跑车挣钱,你进去了,车停了,谁来养家糊口?”
年轻人把手松了。
老周转过身,对着人群喊。
“都听着!
我是老周,今天孩子丢了,大家都来帮忙,我谢谢大家。
可你们现在在干什么?砸门?打人?你们这是帮忙还是添乱?”
人群安静了一些。
“城管有没有责任?有。
该不该追责?该。
可你们砸了门,打了人,明天派出所来抓人,一抓就是十几个。
你们被抓进去了,谁找孩子?孩子还没找到,你们先把自己搭进去了,值不值?”
有人低下头。
“周叔,那口气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咱们是来找孩子的,不是来打架的。
打完了,孩子能回来?回不来。
孩子回不来,你们还得蹲派出所,划得来?”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那他们那个态度,你听见了没有?”
老周转过身,看着那个被按在墙边的平头,“你刚才讲什么?”
平头把领子整了整,脸色还是不好看。
“我讲的是实话。
孩子丢了,跟我们没有必然关系。”
老周看着他。
“那我问你,在菜市场侧门,你们的人追一个摆摊的,追得人家抱着孩子跑。
人家跑了,孩子丢了。
你说没有必然关系,那什么叫必然关系?”
平头没敢接话。
“你们是执法,我认。
那条巷子不许摆摊,我也认。
可你们执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人家一个女的,抱着个四个月的孩子,你追,她跑,孩子怎么办?”
平头张了张嘴,没讲出话。
“我今天不是来砸你们门的,我是来问一句话,你们那个追人的,人呢?叫什么名字?哪个中队的?明天去派出所做个笔录,把事情讲清楚。”
平头低下头。
“我明天问问。”
“不是问问,是必须去。
今天砸门的责任,我们担。
你们追人的责任,你们也得担。
一笔一笔算,谁也别赖。”
这时候,有人开车把马玉华接过来了。
马玉华从车上下来,抱着那床被子,站在人群外面。
她没往里面挤,就站在路灯底下。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她。
“那就是丢孩子的老乡的。”
“就是她。”
人群慢慢往两边让,让出一条道。
马玉华走进来,站在破碎的玻璃门前面,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碴子,又看了看被砸歪的铁栅栏。
“你们别打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都听见了。
“我摆摊的时候,我孩子在婴儿车里。
城管来了,我慌了,抱着衣服跑,把孩子忘了。
我跑了十几米才想起来,回头找,孩子没了。”
马玉华把被子攥紧了些。
“这件事,我也有错。
我不该慌,不该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车里。
可他们的人追我,我害怕。
我带着一个四个月的孩子,我一个人在广州,我没有老公在身边,我没有爸妈在身边。
我一听见‘城管’两个字,我腿就软了。”
人群里安静下来。
“你们砸门,打人,我谢谢你们帮我出气。
可我今天不是来出气的。
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马玉华把眼睛抬起来,看着那个平头,“我今天来,就想问一句话,你们那个追我的人,能不能告诉我,他追我的时候,看见我孩子没有?”
平头没接话。
“他要是看见了,哪怕只是看了一眼,他告诉我,孩子当时在车里,还是被人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