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完,人慢慢散了。
工人们下午还要回去逛街买东西,两辆面包车等着,一辆一辆把人拉走。
白梦艺和刘君爱也上了车,白梦艺从车窗里伸出手,朝楼上摆了摆,喊了一声“下周再来”
,车就开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李晨站在阳台上看车出了围墙,转回屋里。
客厅里摆着一桌碗筷,盘子里剩了半条鱼、几块回锅肉,桌面上撒了花生壳,几个茶杯东倒西歪。
邹连梅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
“梅姐,我来收。”
“你放着,我来。”
李晨还是走过去,把盘子一个一个端进厨房,搁在灶台上。
邹连梅在水池边洗碗,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沾着洗洁精的沫子。
李晨站在旁边,拿抹布擦碗。
两个人没讲话,流水声、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一下一下。
碗洗完,灶台擦了,桌子抹了,地扫了。
邹连梅把抹布搭在架子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屋子,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阳台。
“你这个房子,今天才算是开了个伙。”
“以前没开过?”
“你自己住,叫住。
请人来吃饭,才叫开伙。”
邹连梅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往后靠。
李晨坐到她对面。
“梅姐,天张琼那件事,你别放心上。”
“我没放心上,我讲了那句话,她就走了。
她这个人,知趣。”
“她就是热心想帮忙。”
“热心想帮忙,我知道,我不是嫌她,我是嫌你没分寸。”
“怎么没分寸?”
“你请人吃饭,事先不讲,我来了才知道。
那些工人是你叫来的,我要认。
张琼是你叫来的,我也要认。
可你事先跟我讲一声,我心里有数。
你不讲,我一进门,看见厨房里有个外人当家,我心里什么滋味?”
“下次我事先跟你讲。”
“下次?”
邹连梅看了他一眼,“你有几套房子?你有几个下次?”
“梅姐。”
“我不跟你吵。”
邹连梅把靠垫往上拉了拉,“我今天留下来,就是想把这句话讲给你听。
你赚了钱,买了房,请了客。
这些都是好事。
可你别忘了,你这条船,谁是划船的,谁是坐船的,谁是岸上看热闹的,你要分清楚。”
“分得清。”
“分得清就好。”
邹连梅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去洗个澡。”
李晨坐在客厅里,听着卫生间的水声响起来。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进厨房,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
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山。
天已经黑了,白云山的轮廓看不见了,只有几盏灯在山脚下亮着。
“李晨。”
邹连梅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
“你进来一下。”
李晨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邹连梅站在里面,头发湿了,身上裹着一条浴巾。
“怎么了?”
“这个浴缸,我没用过,不会开热水。”
李晨走进去。
浴缸是样板房配的,白的,带一个花洒。
他弯下腰,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调好。
“这样就行了。”
“你试试,烫不烫。”
李晨把手伸进去。
“刚好。”
“那你也洗洗。”
邹连梅把浴巾往上拉了拉,“今天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
“你先洗。”
“一起洗。”
李晨站在浴缸边上,没动。
邹连梅伸手过来,把他那件衬衫从腰里拽出来,往上掀。
李晨把胳膊抬起来,衬衫脱了,搁在洗手台上。
水放满了,两个人进了浴缸。
浴缸不大,两个人坐在里面,膝盖碰着膝盖。
邹连梅靠着那一头,把脚伸过来,搁在李晨的腿上。
李晨的手搭在她脚踝上,大拇指按着,揉了揉。
“梅姐,你今天留下来,就是为了讲那几句话?”
“讲那几句话,是一半。”
邹连梅靠在浴缸边上,闭着眼,“另一半,是我想留下来。”
“想留下来干什么?”
邹连梅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非要问得这么清楚?”
李晨没接话,手从脚踝往上,按到小腿上。
邹连梅的呼吸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