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去机场有班车,去白云机场也近,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就懂这地方比厂里凉快。”
房子在三楼。
打开门,一股旧木头混着洗衣粉的气味。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地板是水磨石的,擦得发亮。
两个房间朝南,门对门。
主卧里面,有张宽大的木床,床头雕着花,床垫看着厚实。
次卧稍微小些,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厨房不大,灶台是新换的,白瓷砖擦得能照出人影。
冲凉房里有淋浴头,墙上贴着淡蓝色的小方砖。
“这条件,比厂里强了十倍不止。”
邹连梅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楼下有个小花园,几个老太太在树荫下打牌。
“房主是本地的。
儿子去深圳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租下来,就是图方便。
你们看,主卧给梅姐。
我睡次卧。
李晨……”
刘君爱拖了个长音。
“李晨睡沙发。”
邹连梅说。
“凭什么我睡沙发?那主卧不是床大吗?我睡主卧,你们俩睡次卧。”
“想得美。”
邹连梅和刘君爱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我睡沙发,不就沙发嘛。
比阁楼强。
至少这地方有冲凉房,我不用再跑公共水龙头去洗头了。”
李晨把行李往地板上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
“起来。
去搬你的书,那箱纸格还搁在楼下呢。”
邹连梅踢了他一脚。
李晨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下楼,刘君爱跟下去帮忙。
“李晨。”
刘君爱叫住他。
“嗯?”
“昨晚那事,怎么样了?你那个周叔。”
“上车了,站票,十几个钟头。
到了还要转汽车。
我塞了钱给他,他不要。
后来我说是阿霞给的,他才收下。”
“你说的阿霞,是他老婆?”
“也不是老婆,没领证。
搭伙过日子,但比很多领了证的还亲。”
“那为什么不领?”
“老周觉得自己年纪大,又有病。
怕拖累她。
这次走,也有一半是不想让她跟着受罪。”
“这男人,嘴硬。”
“命也硬。”
两人搬着东西上楼,太阳从楼道口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
“君爱,谢谢。”
“谢什么?”
刘君爱没回头。
“这房子,还有你留下来。
我知道你本来可以有别的路。
宝安那条路,来钱快。
可你没走。”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刘君爱停下来,侧过脸看他。
“你要是走了,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刘君爱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阳台上被风吹动的一片光影。
“李晨,我这个人,怕吃苦,又想活着。
你给了我一个不用吃苦也能活着的念想。
你别把这个念想掐了。”
“不掐。
你往后看。
这厂,这房子,这满箱子的纸格,都得变成钱。”
“你可真敢想。”
“不敢想,怎么把你从长安骗过来。”
“去你的。”
刘君爱抬脚要踹,李晨笑着往上跑。
那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
响,像在给这栋老楼敲鼓。
邹连梅从门里探出头,看着他们一前一后上来了。
“搬个东西还磨蹭。
饭都凉了。”
“饭?你做了?”
李晨惊讶。
“厨房里有昨天买的米粉。
我煮了。
放了青菜和鸡蛋。
谁要吃的,快进来。”
“来了来了。”
李晨抱着纸箱挤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