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石藤的暗绿色叶片、雾——整个世界同时向一个方向滑落。
她的膝盖失去了支撑力,先是软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地、无声地折了下去。
她的身体向侧后方倾倒,肩膀先撞击在仓库铁皮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动,然后整个人便沿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蜷曲在水泥地面上。
她的布袋从肩上落下,里面的东西散了开来。
笔记本、圆珠笔、一包没拆封的纸巾、被她折了一个角的南町高中校园地图。
录音笔从外套口袋里弹出来,咕噜噜地滚到墙根,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熄灭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
或者说,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瞬,她的眼睛还睁着。
透过逐渐模糊的视野,她看到了雨宫明蹲下来的动作,看到了他的手伸向她的布袋和散落一地的物品,看到了他脸上那个表情——仍然是疲惫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歉意的情绪。
“对不起,吉田小姐。”
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远的、隔着厚厚水层的地方传来。
“你不应该看到这些。”
然后,雾涌上来。
不是一片一片的,而是整个地、铺天盖地地从围墙外翻涌进来,宛如一道无声的白色瀑布,在三号仓库的门前倾泻而下。
雾裹住了她蜷曲的身体,裹住了散落在地上的物品,裹住了那个蹲在她面前的少年瘦削的肩膀。
雾的密度如此之大,以至于在几秒之内,所有可见的轮廓都被抹去了。
吉田由美的身体、铁皮门上的锈迹、墙角的落叶、坏掉的跳高架推车,全部被吞入一片没有边缘、没有深浅、没有方向的乳白色之中。
她的意识在这片白色中沉没。
下沉的最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雨宫明的。
也不是仓库里任何一个男生的。
而是一个更加遥远的、仿佛从山的最深处传来的声音——低沉的、有节奏的、仿佛是某种巨大而古老的生物在缓慢地呼吸。
那呼吸的节奏与雾的流动完全同步,以至于她无法分辨,究竟是雾在随着那呼吸翻涌,还是那呼吸本身就是这片雾。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