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甚至比她还着急,生怕她乱扯两下就把新袜子弄坏。
后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现在同样一双东西放在手里,我居然先想了半天应该从哪里碰。
林茵已经坐到了床边。
“你还要研究多久?”
“闭嘴。”
我把其中一条袜腿一点点拢起来,直到找到最前面的脚尖。
“脚。”
她把左脚递过来。
我托住袜子,没有碰她,只让她自己把脚尖伸进去。
“再往前一点。”
“这样?”
“嗯。”
脚尖进去以后,我才慢慢把堆在一起的袜面放开,先过脚跟,再一点点往小腿上理。
肉色比黑色更接近她原本的肤色,贴上去以后没有那么明显,只有脚尖加固的地方颜色深一些,脚背绷直时,袜面也跟着被拉得很平。
林茵一直低头看。
“另一只。”
她把右脚也递过来。
这次熟练多了。
两边都整理到膝盖附近以后,我停下手。
“剩下的你自己来。”
“啊?”
“啊什么?”
林茵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我。
“以前你不是——”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我也没有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她先伸手,把剩下的部分接了过去。
“那你转过去。”
“知道。”
我背过身。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布料摩擦声,中间还夹着她小声嘀咕的一句:
“好像有点歪……”
我差点回头。
“别看。”
“我没看。”
“你刚才动了。”
“我脖子不能动?”
“不能。”
“……”
过了一会儿,袜腰弹在皮肤上的声音出现了。
“好了。”
我这才转回去。
林茵已经站起来了。
她低头把腿侧最后一点不平整的地方理好,又抬脚踩进拖鞋里,在我面前转了一下。
“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我恍惚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好不好看啊。”
“就那样。”
“你再说一遍?”
“一般。”
“林亦川。”
我笑了。
她瞪了我一眼,也没真生气,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我忽然发现,她真的很久没有穿这个颜色了。
可我没问为什么今天突然又穿。
她也没解释。
十点四十,我们终于出了门。
事实证明,我早上答应陪林茵逛街的时候,对“逛街”这两个字的理解还是太天真了。
最开始只是衣服。
然后是鞋。
然后是一些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小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脚边已经放了三个袋子。
下午两点,变成五个。
三点多,她又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我立刻拉住她。
“林茵。”
“干嘛?”
“你看看我。”
“看了。”
“再看看我手上。”
她认真数了一下。
“一、二、三……”
“我不是让你数!”
“那你让我看什么?”
“我已经没手了。”
“还有手指。”
“?”
“那个袋子很小,可以挂手指上。”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哥哥。”
“别叫。”
“就最后一个。”
“你一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两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没忍住,笑了。
最后那个袋子还是挂在了我手指上。
傍晚回家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从电梯到家门口那几步路能这么长。
林茵倒是一身轻松,只拎着自己的小包走在前面。
“哥哥,快点。”
“你再催我,我把东西全放这儿。”
“你舍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里面有你付的钱。”
“……”
她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进门以后,我把袋子一股脑放在玄关。
“林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