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越过网时,几乎擦着白色的上缘。
对方接球的人往前扑了一步,手臂只把球垫到网前。第二个人勉强救起来,球没有办法组织,只能从中间送回成大这边。
成大的拦网落地,后排已经有人喊出位置。妤晴往左移了两步,蹲低,让球稳稳落到手臂中央。球飞向举球员,下一秒从网前被重重扣下。
十四比十三。
整座看台都站了起来。
妤晴跟队友拍完手,又走回底线。她在衣服侧边擦了一下掌心,接过裁判抛来的球。
第二次发球没有第一球贴网,却落得更深。对方顺利接起,来回也比上一球更久。球从左边打到右边,成大拦网碰了一下,改变方向,朝场外飞。
妤晴几乎跟着球一起衝出去。
她在边线外伸出手,球擦过手腕,斜斜飞回场内。她整个人滑到记录台前,右膝先落地,肩膀差一点撞上椅脚。
我根本没有看清楚后面是谁把球打过去的。
只看见对方最后一球落在界外。
哨声响起。
十五比十三。
成大休息区的人全衝进场内。妤晴才刚从地上站起来,就被两个队友从旁边抱住。有人喊着冠军,有人哭了,还有人把装水的瓶子往空中乱甩。她夹在中间,一开始只是笑,后来被学姊用力抱住,眼睛也跟着红了。
她抬手擦眼角时,手腕还在抖。
不是难过。是最后两球留下的紧张还没退,笑意已经先全部涌上来。队友把她拖到场中央,她一路回头找刚才救回来的那颗球,最后发现球早被裁判收走,自己也笑得弯下腰。
我第一次看见她高兴成这样。
我站在最后一排,看她被一群人推着走到场中央。
那一刻我是真的替她高兴。
不是因为她刚才有没有看向我,也不是因为她叫我来。是她每一次扑出去、每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最后真的拿到了想要的结果。她笑得完全没有保留,连头髮乱了、护膝歪到一边都不在意。
颁奖时,她站在队伍中间。奖牌套过头髮,她低头替旁边的队友把缎带翻正。大家举起奖杯的瞬间,看台前方亮起一整片手机的光。
合照拍完,她没有跟着队友往休息区走。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看台。
我还站在原本的位置。
其实我也想过,等她真的走上来,我要先说什么。
「恭喜」太普通。
说她最后一球救得很好,好像我真的懂排球。我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有没有撞到肩膀」,因为她最后滑出去时离记录台很近。打完又删掉,觉得见面后直接问就好。
她如果把奖牌拿给我看,我也许可以问重不重。她要是嫌我讲话无聊,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连一句都没有。
我替那场见面想得很笨,却真的打算留在这里。
她很快找到我,朝我比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我点头,重新坐回椅子。她被叫去补拍几张照片,又跟别校的球员说话。每隔一会,她都会往我这里看一次,像是在确认我没有离开。
她明明已经说过,比赛结束不要走。
我也答应了。
队友把奖杯交到她手上时,一群人又开始起鬨。妤晴笑着躲了一下,还来不及把奖杯放好,嘉伟学长就从记录台那边走过来。
他已经拿下工作证,手里多了一束花。
不是很夸张的玫瑰。几朵淡色的花被深绿色包装纸收在一起,大小刚好能让一个人抱着。可他一出现在场边,成大的队员就先叫了起来。
「学长,终于喔!」
「冠军才有是不是?」
有人把妤晴往前推了一点。
她看见那束花,脸上的笑停了半秒。不是厌恶,也不是想逃。只是没有准备好突然成为所有人注目的中心。
嘉伟学长没有趁着起鬨靠得更近。他停在一步以外,把花递向她。
「恭喜。」他说。
只有两个字。
妤晴先看了看旁边的人,最后还是伸手接下。
「谢谢学长。」
起鬨声更大。她低着头笑了一下,没有说别的,也没有往他身边站。嘉伟学长像是知道她不喜欢被逼着表态,只抬手叫其他人不要再闹,接着退到一旁,让她们继续拍照。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正因为这样,我连讨厌他的理由都没有。
我也看得出妤晴没有当众答应任何事。
她收下的只是冠军赛后一束恭喜的花。她没有靠进他怀里,没有让他搂着拍照,甚至在其他人起鬨时,还往旁边退了半步。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把这一幕看成普通的学长替学妹庆祝。
可我不是在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关係。
我是在他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看见了自己从来做不到的事。
他可以站在所有人面前送她花。
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