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第三次喔了。」
「因为我在想,」江曜端起酒杯,目光从杯沿落在她脸上,「还好妳那天很无聊。」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沈知宁发现自己今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因为他一句话没办法立刻回嘴,于是干脆伸手拿他的酒喝了一口。
江曜愣住。
「妳不是不喝威士忌?」
「试试。」
酒液刚入口,她眉头立刻皱起来,「好难喝。」
「那妳还喝。」
「想知道你喝什么。」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停了。
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太像在意。
江曜显然也听出来了,却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抓住机会调戏,只是低头看着她刚才碰过的杯沿,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
「姐姐。」
「不准讲。」
「我还没讲。」
「反正不准。」
「好。」
他真的闭嘴。
偏偏这样反而更让她觉得自己像欲盖弥彰。
沈知宁恼羞地喝自己的酒,一口喝得比刚才大。等她放下杯子,江曜忽然伸手,很自然地用拇指碰了一下她嘴角。
她整个人瞬间停住。
「有东西。」
他的指腹在她唇角擦过,很快就收回去,手上只有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细小糖粒。
只是这么简单。
却因为距离太近,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沈知宁甚至能感觉到刚才被他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还留着热。她抬眼,江曜也在看她。两个人之间突然没有声音,像先前那些可以轻鬆接起来的垃圾话一下全部消失。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注意到他的嘴唇,形状比照片好看,上唇稍薄,下唇比较饱满;也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不是完全深黑,在暖色灯光里其实带一点很淡的棕。
江曜没有靠过来。
只是问:「妳怎么了?」
「没怎样。」
「耳朵红了。」
她立刻抬手摸自己的耳朵,「热。」
「这里冷气二十二度。」
「我喝酒不行?」
「行。」
他的笑终于回来一点。
沈知宁立刻找到熟悉的节奏,「你少得意。」
「我没有。」
「你有。」
「那我得意什么?」
她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江曜靠近了一点,手臂搭在沙发椅背上,距离仍然维持在没有碰到她的位置。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可因为酒吧音乐很轻,那句话听起来仍像只落在她耳边。
「得意妳刚刚在看我的嘴巴?」
沈知宁整个人僵了一秒。
下一刻,一掌拍在他手臂上。
「你很烦欸!」
江曜笑得直接靠回沙发。
她自己也被气笑,心跳却明显比刚才快。那种感觉不是第一次约会的紧张,也不是单纯觉得一个男人长得很好看,而是某种更具体的东西开始在两人之间出现。她能感觉到江曜在试探,也能感觉到自己明明知道,却没有真的想阻止。
第二杯酒喝到一半,沈知宁开始有一点微醺。
不是醉,只是反应比平常慢半拍,身体也因为酒精暖起来。她靠着沙发听江曜说他大学第一次跟朋友去健身房,被硬拉去做腿训,隔天下楼梯差点直接跪下,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江曜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干嘛?」她问。
「妳今天笑很多次。」
「不行?」
「可以。」
「那你停什么?」
「想看一下。」
沈知宁一愣。
「看什么?」
「妳啊。」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江曜却仍看着她。
这个男人很奇怪。有时候嘴贱得让她想踹他,有时候又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预警地认真起来。他的视线不算侵略,甚至很坦然,却因为坦然反而让人无处可藏。
她最后伸手推他脸。
「不要一直盯。」
江曜被她掌心压着侧过头,还在笑,「为什么?」
「很怪。」
「哪里怪?」
「就很怪。」
他伸手抓住她手腕。
动作没有很用力。
却没有立刻放开。
沈知宁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很大,手指正好圈住她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她没有抽手。
江曜也没有进一步做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后来反而是沈知宁先问:「你平常都这么会吗?」
「什么?」
「撩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