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坐他那边,坐在正当中,两只膝盖并着,手机搁在大腿上。
她刚才把手机交给了民警,导完视频又拿回来,交的时候没看我。
“你给他们干嘛?”
我小声说。
“警察要的呀。”
她也小声,“你自己先动的手,大家都看见了。”
自动售货机在大厅角落里嗡嗡响。
夏棠起来去买了两瓶冰水,回来先递给他一瓶。
“给你冰一下嘴。”
“谢谢妹妹。”
第二瓶给了我。
我拿着那瓶冰水,不知道该往哪儿冰,左脸也烫,手指头也疼。
他倒是一点不客气,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贴在下嘴唇上,仰着头靠着墙,两条腿伸出去老长,靴子跟搁在地上,当这儿是他家沙发。
他那条工装裤是宽的,可他那么一靠一伸,裤裆那儿就绷起来了,鼓着一大块,沉甸甸地堆在大腿根,往一边偏着。
夏棠的眼睛往那儿落了一下,又挪开了,挪到他的靴子上。
她大概在看那双靴子。
三十八度穿靴子,确实怪。
“面试的?”
他问夏棠。
“嗯,暑期乘务实习。”
“空姐啊。
过了没?”
“还不知道呢,下周出结果。”
“形体那关肯定过了。”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从头到脚,不紧不慢,跟他刚才蹲在车尾看那道裂缝一个样,看完了下结论,“这身段要是没过,考官眼睛有毛病。”
夏棠笑出来了,捂了一下嘴,又看我一眼,笑收了,耳朵红了。
我想说点什么。
我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我刚被这个人按在引擎盖上,脸上带着烫印,我女朋友给他买了第一瓶水,他夸她身段好,她笑了。
我说什么都是丢人。
夏棠低头刷手机,刷着刷着,“啊”
了一声。
“江屿……”
“干嘛。”
“你上同城热榜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路人拍的,竖屏,公交站台那个角度:我推他,我抡拳,他不躲,然后我就趴在引擎盖上了,前后十一秒。
标题就是开头那个。
四十分钟,两万多点赞。
评论区第一条:引擎盖:我招谁惹谁了。
第二条:车主哥哥那个胳膊……
第三条:女朋友全程举着手机,好评。
他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看到第二条乐了,什么也没说,靠回墙上接着冰他的嘴。
我妈是六点四十到的。
派出所的玻璃门推开,外面的热气跟着她一块儿进来。
她从律所直接打车过来,还穿着上班那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外套搭在胳膊上,里面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丝袜,黑色中跟的尖头鞋,手里拎着她用了好几年的公文包。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戴着那副金丝细边的眼镜。
她走得急,从门口到前台十几步,鞋跟磕在地砖上,嗒嗒嗒嗒,跟秒表一样。
我妈四十四岁,一米六八,在律所里出了名的难缠,专打离婚官司,专替女方打,男方的律师见了她头疼。
她白,戴眼镜,平时不大笑,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她自己很在意,每晚往脸上抹好几层。
她不胖,可是有肉,该有的地方全有:胸大,屁股圆,腰比你想的细。
这些我从小就知道,跟知道她是律师一样,是个事实,没什么好想的。
那天是我头一回看见别人去想。
外面三十八度,她从网约车上下来走了一段,出了一身汗。
白真丝衬衫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前面也湿了,湿在两只奶子底下,湿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真丝薄,一湿就透,透出里面的胸罩:黑的,蕾丝,罩杯很深,兜着两团沉甸甸的肉,走一步颠一下。
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大概在车上嫌热解开了,领口敞着,锁骨底下一片白,白里挤着一道沟,沟里有汗。
长椅那头,他把冰水瓶从嘴上拿下来了。
他坐直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米八五的人从长椅上站起来,是能听见声音的——就那么站着,看着我妈从门口走过来。
他看得一点都不遮掩:从她的脸往下,在那两道湿月牙上停了一下,停得很实在;往下,她的腰,她的胯,西装裙裹着的两瓣屁股随着步子一左一右地动;再往下,丝袜,小腿,脚踝,鞋。
看完了,又从脚往上看回来。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看我妈。
我觉得我应该站起来,挡在中间,至少咳嗽一声。
我坐着没动。
我的脸烫。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