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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明褒暗贬(3 / 4)

肩,一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没敢看床上那人,只垂着眼,牙关咬得发白。

&ot;穿好衣裳。&ot;范审闭着眼,懒懒地道,&ot;出去把衣服收拾了。今儿的事,烂在肚子里。&ot;

萍儿咬着唇,把那声呜咽生生咽了回去,磕了个头,扶着榻沿起来,两腿一软,又险些跪下去。

她一面抹泪,一面对着那敞开半扇的窗子把衣裳理好,理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她一出门,就撞见廊下立着个人。

月白布袍,手里拢着一卷书,正是范士载。

萍儿脚步一滞,脸刷地又白了。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怀里那卷被撕破的衣裳,露出一角青布。

范士载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他没问,也没说什么,只是那双一向温温的眼睛,慢慢地沉了下去。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朝东院那扇半开的窗子里望了一眼。窗里头暖香浮动,一个慵懒的嗓音正唤人添香。

范士载把书拢回袖中,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西跨院走。

数日之后,一份从翰林院转上来的奏折摆到了御书房。

那奏疏不长,言辞却极恳切,说的是南国公府世代将门,长子范审虽出身膏粱,然心慕沙场,屡请报效边关,只是无门可入,臣闻镇西军沙州大营,巡骑都尉一职久悬,愿陛下念南国公一世忠勤,酌纳其人,使得以长材自效,庶几不负将门子弟。

落款:翰林院编修 范士载。

李鸿影捏着那份奏疏,在灯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自然听过南国公府那桩逸闻。

嫡长不成器,当街挨过燕王的鞭子;庶子争气,一甲及第。

如今这做弟弟的,亲笔写下&ot;心慕沙场&ot;&ot;屡请报效&ot;,又巴巴地&ot;愿陛下念南国公一世忠勤&ot;,把自己那嫡兄,裹在&ot;将门子弟,长材自效&ot;的好话里,递到沙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这世上哪有兄长屡请报效、做弟弟的却先替他把折子递上来的道理。

&ot;好个范士载。&ot;李鸿影把奏疏搁下,喃喃道,&ot;不声不响,一刀就见血。&ot;

他没有当即发落,只把这桩事搁在心里。

早朝,殿上议西北军饷,晋王一支人马催得急,李鸿影借着这个由头,顺口提了一句:&ot;沙州那边,镇西军的巡骑都尉不是空了半年了么?南国公府的长子范审,朕记得是员将才,着兵部拟个调令,让他去历练历练。&ot;

殿上静了一静。

几个明白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沙州是什么地方?

云阳西北最远的一座孤城,风沙蔽日,一年里倒有半年是冻的。

巡骑都尉不过是个从四品的武职,把人从京里派去那里,是升是贬,谁听不出来?

可是没有人开口。

南国公范烟立在武将那一列里,须发花白,垂着眼,一动没动,像没听见。

兵部尚书想说什么,看了看范烟,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ot;臣,遵旨。&ot;兵部尚书躬身应了。

一纸调令,当日就发了下来。

消息传回南国公府那日,范审正在暖阁里逗蛐蛐。

管事含含糊糊把圣旨重新念了一遍,人没敢抬头。

范审先是不信,再是跳起来,一巴掌把蛐蛐罐摔在地上,破口大骂,骂到最后,又骂那个&ot;准是那个在翰林院里嚼舌根的小畜生干的&ot;。

骂完了,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一张肉脸涨得通红,半晌,忽然一屁股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的自然不是沙州那点苦头。他哭的是这一趟圣旨背后的意思:皇帝点了头,父亲却没有拦。

哭完他冲到前堂,想问范烟一个明白。

范烟背对着他站在堂上,一动不动地叫他把话说完,末了也只说了一句:&ot;边关历练,是好事。陛下叫你去你就去吧。&ot;

范审愣在当场。他看着父亲的背影,那背影比记忆里佝偻了些,却还是那样立得笔直。

临别那日,风轻云淡。

范士载一直送到府门外。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下人把箱笼往车上搬,神色平静,一句话没有。

范士载迎上那道目光,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一一叮咛:&ot;沙州风沙大,大哥路上要多带两件厚衣裳,到了营里,凡事忍着些。我在翰林,一年半载见不着,你若有难处,便给我和父亲写信,会托人照拂你的。&ot;

他说这话时,脸上是坦坦荡荡的关切。

范审听完,却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他死死盯着范士载那张温温的脸,忽然就明白了,这趟车,是自己这弟弟亲手推他上去的。

而那后半句&ot;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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