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
我站在门外,后背抵着墙,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吐出那口一直提着的气。
看来许浩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即便是我妈妈这样原本端庄古板的女人,也渐渐露出了反差的一面,性格正在一点一点被改变。
我平复下心情,迈步往楼下走。
心里同时暗暗盘算:等我订的那款隐藏摄像头一到货,一定要把家里所有的春光都尽收眼底。
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单元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门边闪到一旁。
动作很快,但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正是住在4楼的王叔。
这位爱酗酒的单身退休老教师,自从那天晚上在楼道里对我妈做出那件事之后,就一直躲着我们家。
算起来已经快两个多月,几乎没怎么见过他。
有时候隔着老远看见是我或我妈朝这边走来,他都会立刻加快脚步,刻意避开。
妈妈不愿再提那天的事,觉得丢人;而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也不敢多嘴。
两边就这么默契地保持着距离,直到现在。
我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等我走远了再回家。
没想到他这次直接站在单元门口,等我一跨出门,正好面对面站着。
还是我反应快,率先开口:
“王叔,这么巧。
得有些日子没见了。”
王叔看起来像是早有准备,脸上的表情很沉稳。
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前面还装着一只长镜头,整套设备看上去价格不菲。
他没有直接接我的招呼,而是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笼子,在我面前轻轻掂了掂。
笼子里,赫然是一只毛色非常漂亮的虎皮鹦鹉。
我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我们家以前也养过一只。
养了两年多,特别听话,出门的时候甚至不用笼子,直接站在肩头就行,还会学几句简单的话。
妈妈当年可喜欢它了。
后来有一次出门,被几个调皮小孩吓到,飞走后再也没回来。
直到现在,她偶尔还会提起那只可爱的小鹦鹉。
王叔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天早上刚买的。
听卖家说已经成年了,会学人说话。”
我隔着笼子逗了逗那只鹦鹉,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转头问道:
“王叔什么时候喜欢上摄影了?专门拍鹦鹉吗?”
王叔摸了摸胸前的相机,有些支支吾吾:
“人上了年纪……总得找点爱好嘛。
在公园拍拍风景,消磨时间。”
我点点头,笑了笑,并不想和他有太多交流。
万一被妈妈看到,说不定还会埋怨我。
我随口奉承了两句他的相机不错,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王叔忽然叫住了我:
“林阳,你平常不是都跟你妈一起去学校吗?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我隐约有些不舒服。
“我妈在家还没换好衣服,让我先走一步。”
王叔“哦”
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没再多话,道别后转身离开。
他则扭头朝楼上走去。
可我走了没多远,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沉寂了这么久的王叔,突然主动找我搭话,还问我和妈妈是不是一起走……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在街角停住脚步,犹豫了两秒,还是折返了回去。
悄悄重新进入楼道后,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
果然有蹊跷。
王叔上楼的脚步很轻,也很慢。
一直到了4楼他自己家门口,却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像是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没多久,楼上响起开门声。
是妈妈。
看来她终于收拾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高跟鞋敲击楼梯的声音一点一点接近4楼。
果不其然,两人在4楼正面对上了。
“哎,李老师,这么巧。
上班去啊?”
王叔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妈妈对他突然出现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礼貌地回应:
“哦……王哥啊。
对,我上班去。
你这是……?”
她的目光落在王叔脖子上的相机和手里的鸟笼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
王叔立刻把鸟笼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几分殷勤,像刚才对我介绍时一样,重新说了一遍:
“李老师你看,今天早上刚买的。
毛色多好看,卖家说已经成年了,会学人说话。
你听它叫两声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