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臂上缠着绷带,小腿上也缠着,动一下就疼。
但除了这些,没有别的伤了。
没有骨折,也没有内伤。
难道我最后没有摔下去吗?
那姐姐呢?
“妈,我姐呢?她在哪儿?”
妈妈从我怀里起来。
她的脸比记忆里瘦了一圈,眼眶陷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她像是很久没睡了。
可我顾不上这些,只想问姐姐。
妈妈擦了擦眼泪。后面的医生开口了:“苏小妍没事,她比你好多了。昨天就醒过来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我愣了一下,三天。
“我去看我姐。”
我刚一动,两个护士就把我按住了。医生又说:“你先别急着动,刚醒过来,先适应一下。”
“可……”
医生转向妈妈:“各项体征都很稳定,我们先回去了。”
妈妈朝他点了点头。医生最后看了我一眼,带着两个护士出去了。门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我愣愣地看着她。
妈妈擦干了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嘴角往上抬了一点,但眼睛里的东西还是沉的。“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我摇了摇头。
“妈……这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没什么温度。她低下头,看着我的手背,嘴唇动了动。
“都怪妈妈……怪妈妈……都是妈妈不好……”
她说着眼泪又出来了,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
我想劝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错。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也没有力气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情绪收拾好。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一口气,开始跟我说那天晚上的事。
原来我报警之后,警察就联系了她。
然后她跟着警察一起去了旧楼。
刚上楼,就看见我被杨志死死压在地上。
然后杨志看见警察来了,疯了似的,把姐姐推下楼。
最后我跳出去抱住了姐姐。
这一幕刚好被妈妈看见,妈妈当时也吓得双腿无力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叫出我的名字。
那个声音,最后时刻听见的那个声音,真的是她。
妈妈告诉我,我们掉下去的那个地方,刚好有一个空的垃圾箱。
那天晚上雨大,垃圾箱里积满了水。
我和姐姐从六楼坠下去,正好落进了那箱水里。
水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加上垃圾箱本身是那种带缓冲结构的工业用料,我们才没有摔实。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我们真的掉下去了。
我刚刚还以为,是不是被人救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没想到是一个垃圾箱,一箱雨水。
天意也好,巧合也好,总之就是那么发生了。
妈妈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她抽泣着说:“妈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能够想象到妈妈当时是什么样子。
她站在六楼的断墙后面,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一起从眼前消失。
那一瞬间的绝望,我连想都不敢想。
她的手还在抖,握着我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我……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我一时沉默。
真的命不该绝。
六楼,雨夜,下面是深水。
每一个条件都刚好卡在那个位置上,不多不少,才换来了现在。
如果那天晚上雨小一点,垃圾箱里的水浅一点;如果那天晚上垃圾箱被清走了;如果我没有抓住姐姐的手臂;如果那根断墙再窄半米——任何一个如果成立,结果都不一样。
我想安抚一下妈妈,可我的手还被她握着,另一只手也动不得,只能出言安慰。
“没事了妈,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妈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里还在念:“都怪妈妈……”
“你又来了。”
“妈妈再也不会不接你电话,再也不会不理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立誓。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想起之前的事,我和姐姐的事她都知道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已经想通了,还是……
无论怎么说,还是我先伤害了她。她不说,我也就不去问了。
“那杨志呢?他怎么样了?”
妈妈听我说起杨志,抹了抹泪水,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