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凯尔站在市政楼的办公厅外,手指曲起,敲了敲檀木质地的厚重大门。
他是总督德米安·阿德勒的儿子,大家都认识他的脸,对他出入办公厅这件事视若无睹。
办公厅的最角落处,一个工作人员接收到了他的信号,眸光四下扫视一番,匆匆往兜里揣了什么,起身朝他走来。
两人走到了隐蔽的角落处。
凯尔脸上红晕未褪,嘴唇干燥,眼眶周围烧得有些发肿。
显然,这位总督家的二公子生病在家并非谣传。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动力,能让他支撑着病体从温暖的被窝爬起,一路雨夹雪走到市政楼来。
“阿尔巴特街十七号对吧?这个地址居住着一个年轻男性,和一个年轻女性。”被他买通的工作人员说道。
“他们还同居了?!”凯尔失声惊呼。
声量之大,将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他不得不勉强按捺住语气低调起来,心头却妒火如焚,烧得喉咙干涩,几乎呕出口血来。
“这是他们的征名卡。”工作人员手一番,将两张征名卡递上来。
那只可恶的狼崽子,原来叫这个名字。
梵诺。没有姓氏。
但凯尔并未在意这点,联邦内只有贵族和体面的人家拥有姓氏,姓氏代表这个家族在畸变种和风雪肆虐的末日却拥有着三百年连绵不断的传承,是一种雄浑实力的象征。
不过一个底层余烬,说不定就诞生在某次爹妈幕天席地的交媾里,没有姓氏是多么正常。
“她的呢?”凯尔又问。
“没有。”对方摇摇头,“填写征名卡的人代替对方上战场,这是被允许的政策,也是为了防止过分强势的征员在城内引发暴乱。”
有些人本就是为了家人活着。如果家人面临必死的结局,他们根本不会在乎五十九城到底毁灭与否。
失去软肋,也意味着失去控制他们的手段。
虽然凯尔本来也是想将荔妩的征名卡从中抽走,但这该死的狼崽子又替他消掉了一次刷好感的机会,这令他咬牙切齿。
“听着。”他揪着工作人员的领子,神色扭曲,“我要你确保,之后每一次的前线,这个人都会在被征调的队伍里。”
“知道了,凯尔少爷。”那人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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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大海蓝得一望无垠。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竟让她有几分陌生。
她并不是自己在走,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样,漫步在云朵一样的金色沙滩上。
两只手将她一左一右牵起来。左边的手柔软细腻,是属于女人的手;右边的手宽大温暖,指节处有写过太多学术研究留下的厚实的茧。
她借着这两只手的力气,跨过地上一只缓慢爬行的寄居蟹。
“我们小公主真厉害呀。”男人的声音说道。
这是很多年前美国南加州的海边,荔妩八岁的生日。
他们在海滩边切开裹满了草莓奶油的蛋糕,礼炮拉响,彩色的纸条像绚烂的烟火炸开。
人群载歌载舞。
这群人中有世界顶尖的科学家,有常春藤盟校的在职教授,有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橄榄球明星,都是些出点意外就会引发新闻地震的名人,在同一天推掉工作和实验从世界各地飞来,只为了庆祝一个小女孩儿的生日。
“谢谢,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我们家小公主又长大一岁啦!”爸爸高兴地宣布。
“许老师,这么好的日子,可以放假不去实验室吗?”师哥的声音从喧嚣中冲出来,笑嘻嘻的。
“去你的。”男人笑骂。
她又长大一岁了。这个认知出现在脑海的一瞬间,荔妩流下泪来。
周围花团锦簇,笑语喧天,她却哭得那么伤心。
“怎么啦怎么啦?”爸爸手足无措地抱起了她,“怎么哭了?”
“爸爸,我好害怕。”荔妩说。一团深重的悲哀凝聚在心尖,雾一般潮湿,好似要下雨。
“害怕什么呢?”
害怕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痛苦的日子却绵长无涯。
害怕一切欢笑和阳光终将逝去,只有无尽的风雪弥漫人间。
害怕所爱之人长眠地底,至亲的离去会挖走一小块心脏,当挖走的心脏多了……你就没有心了,只是一个承受痛苦的空洞躯壳。
可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梦就要醒了,她就要回到那个没有阳光和温暖的未来里。
爸爸轻轻握住她的手,像在对八岁的荔妩说话,又像在对三百年后的荔妩说话。
“荔妩,人的幸福来源于和他人建立的连结。”爸爸说,“所以不用害怕,不用担心……你会找到新的连结,找到你愿意和他建立连结的那个人。那个时候,幸福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爱也会回到你身边。”
“爸爸,爱是什么?”八岁的荔妩问。
阳光很好,父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