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帖发到哪一家,名单上哪一家要出事,都是算好的。”
小纪缩在门框后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是为了什么?”
问完,他又后悔了,缩着脖子,往门框后头躲了躲。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庙门口,晨光正好从门外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望着那片光,一字一字,落得极重:“这场论剑,是来灭口的。”
庙里又是一阵死寂。
郑葵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看了林野一眼,什么也没说。
齐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灭口……灭谁的口?”
“知道三十年前那桩旧案的人。”
林野道,“飞絮门满门,灭了。
当年的知情人,如今只剩三个:你爹,落霞庄庄主,还有这庙里的老人家。
你爹瘫了,落霞庄庄主倒了,只剩他,还活在这破庙里。
这三张嘴,是他最想捂住的。”
“落霞庄那位,”
齐缨的喉咙发紧,“也是当年的知情人?”
林野点头:“若不是知道什么,他不会被人惦记上。”
“那他为什么还活着?”
齐缨问,“他不是最清楚的一个么?”
“因为他疯了。”
林野道,“一个疯子说的话,没人信。
他活着,比死了,更让人放心。”
齐缨沉默了很久。
她蹲下去,把疯老仆怀里滑出半角的那只破布包,轻轻推回他怀里,又替他拢了拢衣襟。
她没说话,可那动作,轻得怕惊着人。
那布包在她手底下,安安静静地伏着,像一只睡着的壶。
林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开口。
他想起上回在这庙里,那老人抓着他的袖子,一遍一遍念:“钱,欠了,还。”
那时候他当那是疯话。
如今他才知道,那不是疯话。
那是一个被灭门案追着跑了三十年的人,唯一能说出口的东西。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钱,欠了,还。
欠的,是一条命,满门的命。
他当时问那老人,谁欠了你的钱。
如今他才知道,欠着那笔账的,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夜。
“他埋的不是壶。”
林野站起来,声音很轻,“他埋的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埋进疯病里,埋了三十年,才没被那把刀找上门。”
庙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缺了门板的门框里斜斜地漏进来,把庙里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那道光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爬过那堆乱草,爬过那只豁口的粗碗,爬过那只破布包,爬过疯老仆蜷着的墙角,像是要把这座藏了三十年秘密的破庙,整个儿照亮。
远处,青阳山下的锣声,隐隐约约响了一声。
论剑第五日,要开场了。
那锣声落在晨光里,听着,竟有些催命的味道。
林野立在光里,没有走。
疯老仆缩在阴影里,抱着他的破布包,低低地念着,声音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齐缨走到庙门口,停住,回身,朝庙角的方向,弯了弯腰。
她这一弯腰,像是替三十年前那一夜,也替她爹,还了一礼。
疯老仆没有看见。
他缩在暗影里,抱着他的布包,念他的壶。
小纪一直缩在门框后头,听到这里,他忽然小声问:“那……那我们青阳,是不是也被人盯上了?”
“他看上的不是青阳。”
林野说,“他看上的,是青阳这身衣裳。”
“那我们眼下怎么办?”
齐缨问,“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去?”
林野的声音不高:“不会。
他这局棋,已经露了马脚。
他越急,破绽越多。
咱们站在明处,等着他再动一次手。”
齐缨把枪往肩头一搭:“那就等。”
林野跨出庙门:“走吧。
该上台的,还得上台。
他在等我们闹,我们就偏不闹。
他在等我们怕,我们就偏不怕。”
齐缨拎起枪,郑葵按着刀,小纪抱着剑,四个人出了庙。
晨光铺满了田埂,把四道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道光追在他们身后,一直追到青阳山下,追进那场还没散场的论剑里。
这一回,他们不是去比剑的,是去等人现形的。
回客栈的路上,齐缨把红缨枪往门边一靠,先骂了一串:“他要是冲我爹去呢!
我爹瘫在榻上,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林野一把按在床沿。
她由他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