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位姑娘怕是要把我堵在院子里过夜。”
齐缨盯着林野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火气一寸一寸往下落,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你怎么知道换功散?”
林野道:“这是枪庄的老管家亲口跟我说的。他说老庄主中的就是换功散,江湖上会使的没几个,会认的也不多。我当时听了一耳朵,记下了这个名字。”
齐缨把枪杆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枪庄的老管家……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说了。”林野看着她,“他还说,老庄主心里有数,只是不敢开口。”
齐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院子里静得很,连看热闹的都屏着气。半晌,她低声问:“那这事,你知道多久了?”
“三年上下。”
齐缨的肩膀,忽然松下来一截。她像是一句压了很久的话,终于问到了能听懂的人面前:“那你信不信,我爹的毒,不是刀门下的?”
林野想了想,开口:“我信换功散这三个字。”
齐缨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就……就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不是瞎编的。”林野道,“换功散是废功的药,一条胳膊灌下去,一身功夫慢慢就散了个干净。刀门跟枪庄争的是名声,要的是赢你爹一头,犯不着下这种绝户手。下这药的人,要的是你爹闭嘴。”
“闭嘴?”齐缨的眉头皱起来,“我爹瘫在床上,嘴都不能张了,还要怎么闭嘴?”
“所以要他瘫。”林野道,“瘫在床上的人,说不了话,写不了字。你爹要真是知道点什么,那人这一手,就是冲着他那点知道去的。”
齐缨垂下眼,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
半晌,她抬起眼来,眼圈红了,又硬生生忍住,才开口:“我爹中毒三个月,整个枪庄就我一个人不信是刀门干的。你信我?”
林野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点头:“信。”他由她这句话说得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隔着劲装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齐缨由他揉着,眼圈还红着,却没骂,由他揉着,把话说完。
他由她说完话,又揉了两把她的奶子,揉得她奶尖都硬了,才收手,由她站直。
她由他站直,把枪往肩上一扛,由他搂着,站他身边,由他揉着腰,把话说完。
“你哥也不信?”
“他不信,可他不能说。”齐缨道,“他要是当众说刀门没下毒,庄里那些叔叔伯伯,头一个要跟他翻脸。他能做的,就是捏着我爹的暗号,把日子一天一天熬过去。”
林野没接话。
他看得出来,这姑娘面上横,底下是真急。
整个枪庄都信了的'铁案',她一个人顶着,顶了三个月,没塌,也快撑不住了。
他由她站着,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齐缨由他揉着,眼圈还红着,却没骂,由他揉着,由他搂着,把话说完。
“我能做什么?”他问。
“什么都不用你做。”齐缨把枪往肩上一扛,冲他一扬下巴,“你只要跟我说一句,我爹的毒,还能有别的说法,就够了。”
“有。”林野说,“换功散这药,不是要命的,是要功的。这说明那人压根没想让你爹死,只想让他不能说、不能写。你爹这条命,还留得住。”
齐缨点了点头,把这话咽下去了。她现在信了,眼前这个卖茶的,是真见过那场论剑、真听过那桩旧事的人。
“那药,有解么?”齐缨忽然又问,声音轻了些,“我哥托人打听过,说是有个说法,解药要等这场大会。他这话,你信么?”
林野把这话搁在肚子里掂了掂。跟当年老管家亲口说的那些字,一字不差。
“信。”他说,“可大会上的那个人,未必肯自己站出来。”
小纪等齐缨走远了,才敢凑过来,脸上还挂着点后怕:“先生,您可真敢说。那换功散的名儿,我在青阳待了这些年,也只偷听过一回,还是师叔喝多了漏出来的。”
“你师叔也提过换功散?”林野问。
“就一回。”小纪把声音放了放,“师叔那天喝多了,骂骂咧咧的,说'又是换功散,剑州这地方没法待了'。说完他自己醒了酒,再没提过,我也不敢问。”
林野把这话记在心里,脸上没露什么:“这话,你也就跟我说说,旁的场合,烂在肚子里。”
“知道知道。”小纪点头如捣蒜,“我嘴严,您放心。”
“论剑大会,你们枪庄来么?”林野转身问齐缨。
“没帖子。”齐缨道,“帖子是五派联名发的,没枪庄的份。我爹瘫了,庄里的叔叔伯伯,也没人愿意来出这个头。就我,自己跑来了。”
“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齐缨把枪杆子在地上顿了顿,“马是我哥替我备的。他不能来,他得在庄里守着爹,防着有人趁乱再使坏。”
林野听着,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