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问,可话赶话,就出来了。
何总管看了他一眼:“守不住,陛下更得先知道。”
林野不说话了。这话听着轻,落到心里,比那道卷轴还沉。
何总管看他神色,语气松下来:“林老板,你也别愁。陛下信你,是你的福气。这满京城,能让陛下惦记着看长城的人,就你一个。”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何总管笑了:“跑腿的,要什么福气。”
“陛下的马车在那边等着。”何总管往城门里看了一眼,“我该回去了。旨意揣好,别丢了。丢了,可就说不清了。”
他说完,重新钻回车里。
车帘落下,马车掉头,往城里去了。
车轮碾过石板路,辘辘的声音,渐渐远了,像一枚石子,沉进了城里的深水。
城门洞里的兵卒,像是没看见这一幕,各自站得笔直。
林野目送那辆马车,直到它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怀里的卷轴,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马车走远了,林野还站在城门洞里。阿蛮拎着行囊,站在他身后,一声没吭。
“先生,他说的话,能信吗?”他问得极认真,像在问一件跟性命相关的事。
旨意都揣进怀里了。信不信,都得先揣着。
阿蛮没有再问。他把行囊往肩上掂了掂:“先生,走吧。”
“走吧。”林野收回目光,迈出城门。
出了城门,他走了十几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京城。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回头。明明盼着离开,脚却先停了。
城门在秋阳里显得格外高。
城砖被日头晒得发白,城门洞像一张半张的嘴。
这座城门,他进过两回,出过一回。
头一回进城,他连路都不认得;这一回出城,路倒是认得了,人却不敢回头多看。
城楼上,隐约有一个身影,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离得太远,看不清眉眼。
不知是老皇帝,还是天枢令。
这两个人,一个盼着他活着看长城,一个盼着他死在路上。
城楼上那一个,他不知道是哪个。
风从城楼上刮下来,带着秋凉,把他的话头也吹凉了半截。
他看那道身影的时候,那道身影好像也在看他。
隔得太远,谁也看不清谁。
林野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声对阿蛮说:“这京城,我怕是还要回来。”
“那咱们去哪儿?”阿蛮问。
林野把密旨往怀里按了按:“先往南走。北边的事,还轮不到我一个卖茶的操心,先把命保住。”
他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阿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扛起行囊,跟在林野后头。
官道在秋阳里白晃晃的,一直铺到天边。
两旁的树叶子落了大半,风一过,沙沙响。
官道两边的田里,秋收过了,只剩下茬子和烧过的灰。
路边有间塌了半边的茶棚,棚柱子歪着,檐角的草都枯了,像是很久没人来了。
他看了那茶棚一眼,又想起自己那间茶肆。
远处有赶路的人,三三两两,走得不紧不慢。
南下的路,到了秋里,人就稀了。
走了百余步,林野又停下,回头望向城门。城楼上的身影还在,像一枚按在纸上的印。他不再看,转过身,往南走了。
身后十来步,灰衣剑客的影子缀着,不远,不近。
怀里的卷轴贴着胸口,随着步子,一下一下地硌着人。
他忽然想,北边的长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没见过长城。
可这道旨意,让他在路上,先惦记起来了。
官道上没旁人,阿蛮的步子松下来。林野伸手,把她拽到跟前,撩开衣摆,隔着粗布裤揉她的屁股。阿蛮哼了一声,由他揉着,脚步没停。
“先生,”她压低嗓子,“这官道上,万一有人……”
“有人也不认得你。”林野的手顺着裤腰探进去,指头插进穴里搅了搅,搅得她步子一顿,“你只管走,走稳了,谁也看不出。”
“……”阿蛮由他搅着,腿根发软,咬着牙往前迈步。
走了百来步,她实在撑不住,伸手按住他的手,“你、你收回去……再搅下去,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歇。”林野收了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前头有棵歪脖子树,歇会儿再走。”
“……”阿蛮由他拍着,脸都红了,嘟囔了一句'林瞎子',倒也没反驳,跟着他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喘匀了气。
歇了一盏茶,两人才重新上路。
入夜,城南驿站客栈。
客房的门掩上。
林野把阿蛮按到床上,解发辫、脱短打、一圈圈解裹胸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