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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舱盖。

不是意识投射。

而是温热的皮肤。

她确确实实地在我这里。

医疗车驶出中心时,我坐在病床旁,握着她的右手。

窗外瓦诺克的景色缓慢后退。

断墙。

脚手架。

钟楼。

与固定日里的小镇并不完全相同,却处处有相似的影子。

经过中央街道时,远处钟楼响起第一声钟。

许烬的手指突然收紧。

监护仪上的心率随之升高。

她还没有醒。

身体却一直记得这个声音。

我俯下身,靠近她耳边。

“没事。”

“今天不用重新开始。”

她的眉心仍然紧蹙。

我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睡吧。”

“等你再睁开眼睛,我们已经在向前走了。”

车辆越过国境线时,雨恰好停了。

晨光从云层间落下来,照亮通往希尔的路。

我始终握着她的手。

没有再松开。

forward: side a

睁开眼,四周没有钟声。

这是我真正醒来后最先察觉到的事。

没有隔着半座镇子传来的沉响,没有老式收音机里的电流,也没有楼上水盆轻轻碰到搪瓷边缘的声音。

只有一种规律而陌生的滴声。

很轻。

每隔几秒会响一次。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淡青色的。

不是我的旧公寓里开裂发黄的灰白,也不是地下观察室冰冷的金属顶棚。晨光从右侧窗户照进来,窗帘只拉开一半,布料上绣着几片很小的银色叶子。

空气里有消毒水、温热药剂和雨后草木混合的气味。

我想转头。

颈部却像不属于自己,只移动了一点,便涌起强烈眩晕。

视野变黑。

我闭上眼睛,等那阵恶心过去。

有人握着我的手。

我费力向左侧看去。

泠砚尘趴在床边。

她还穿着上次——或者不知多久以前——的那件深色衬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黑发有些凌乱,脸侧压在手臂上,眼下带着明显疲惫。

她睡得很沉。

右手却一直握着我。

我看着她,试图叫出她的名字。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第一次发不出任何声响。

我咽了一下。

好疼。

“泠……”

砚尘立刻醒了。

她猛地抬头,椅子被膝盖撞得向后滑出一小段。睡意尚未完全退去,眼睛已先看向监护仪。

“许烬?”

我望着她。

“砚尘。”

她僵住了。

大约是因为我这次是第一次真正的身体醒来,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坐近。

“是我。”

声音好轻,像是怕稍微大一点会吓到我一样。

“这里……”

我还讲不出太完整的句子。

她拿起一根蘸过水的软棉棒,先润湿我的嘴唇。

“这里是希尔,我所在研究所下属的疗养中心。”

我笑了一声。

“好,这里……不是你创造的吧?”

“噗,当然不是。”

我看向窗户。

外面有风。

树叶一直在动。

“现在是什么日期了?”我问。

她说出一串陌生的数字。

比我记忆中晚了三年零四个月。

我闭上眼睛。

“战争呢?”

“结束了。”

床边的监护仪持续发出轻缓的滴声。

我忽然很想看看自己的身体。

被子盖到脚下,看不出形状。我试着抬起手,却连手臂也无法完全离开床面。

砚尘问:

“想看看腿吗?”

我点头。

她帮我掀开被子下方一角。

左腿在膝下结束。

现实中的残肢比固定日印象里的更苍白,几乎没有血色。截肢后的旧疤已经愈合,却因长期没有承重而显得脆弱。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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