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你先按错版抄。第六层的等你能上去再来看。”
叶尘回到第五层,坐到案前继续抄。
日头从窄窗里斜进来,从一栏光变成一片光,再变成一栏光。
他中间下楼一次把抄好的前半摞交到桌上,陆沉霜翻了翻,没说什么,把手边一只竹筒推过来,筒里插着一卷空白纸,让他用完再拿。
暮色从窄窗里漫进来的时候,他抄完了第五层所有能抄的东西,把抄本和原书一起拿到楼下。
陆沉霜正在点塔门旁边的灯。
她个子矮,踮着脚才够到灯座,点完一盏往后退两步换下一盏,一盏一盏把塔门旁边那排壁灯全点亮了。
暖黄的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塔底那点冷意烘散了。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桌边,走过来接过抄本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了一下,看了看那页末行,抬头问他:“你抄到落款了?”
“没注意。那是原书就有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叶尘跟着看过去,他抄的时候没注意,最后一页最末一行除了正文结束语之外,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写着:“太阴补漏,另需药引,可用纯阳之体,以口为器,渡气三巡。”
陆沉霜看了那行字几息,把抄本合上,搁到桌上。
“这行字是后人加上去的。”她说,“原版里没有。”
叶尘看着她。
她站在灯前,青袍被灯从背后照着,把整个人描了一圈暖边。
她的脸还是那副没长开的模样,但那双浅色的眼睛落在他脸上,看得很直。
“你抄完了。”她说,“明日再来。我把第六层的目录给你列一份,你照着分序抄。”
她说完转过身,往塔后那间小屋走去,赤脚踩在石地上,青袍的下摆一路扫过那几盏刚点亮的壁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