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想到以后自己身体孱弱,躺在穿上要王爷担心,要人照顾,他还不如现在赌一把。
他想到当年在水库的事。
彼时他离开京城,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连续做了几天噩梦,梦里都是父亲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心里剩下最后的念头,就是跑,跑得离京城越远越好。
走了没有多久,他的钱用光了,身无分文。
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收留他。
他来到一处水库,真正动了一点自绝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
他把小孩推上岸边,大家手忙脚乱救起小孩。
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救人的池凝深,竟然被推向水库中心。
当时池凝深觉得自己的命运停摆在这一刻,也挺好。
等下了阴曹地府,不知阎王爷会不会看在他救人一命的份上,来生给他投一个好胎。
连他都要放弃的时候,落水小孩的父母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扛来了条船,将他救了起来。
他想自己大概命不该绝,便来到潭城生活下来。
只是打从这以后,池凝深发现只要天气转凉,手脚就开始冰凉。
到了冬天,他就更加不想动弹,恨不得身边围着好几个暖炉。
起初他还没在意,而且山庄也忙,顾不上那么多。
后来意识到身体不太好,也没那么在意,想着活一天便是一天。
直到他遇到颜启。
池凝深第一次有了盼头,有了念想。
他就不想这样得过且过地活着。
他想要和颜启在一起的春夏秋冬,日出日暮。
既然能根治的办法,他横竖都要赌一赌。
大不了打回原形,也比将来后悔的好。
池凝深回到山庄,如鱼得水。
他本想为山庄做点事,然而不仅颜启不准他干活,他发现自己也帮不上忙。
李途在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早已上手他的工作。
于是池凝深乐得清闲,当起甩手掌柜来。
就像在京城等着进宫时,池凝深每天都和颜启在一起写字作画,也依然会给远在京城的柳曦写信。
没多久,白思萌收到消息,告知颜启和池凝深。
说是京城来了一队人马,说是带来了皇上的赏赐,还请他们俩回王府领赏。
池凝深想起离京前,皇上说过,会给王爷们奖赏。
他跟着颜启回到王府,看到前院空地上,排列整齐放着十几个樟木箱子。
颜启带着池凝深跪地,等着领旨。
光是听那侍卫念赏赐名字,就念了好久。
而且池凝深仔细一听,发现这些赏赐,似乎都是药材。
这有点不对劲啊!
等给护送的侍卫打赏后,池凝深就一直盯着颜启。
他想问,这些赏赐,是不是颜启向皇上讨的。
颜启意识到池凝深的目光,也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
颜启牵着池凝深的手,慢慢走在王府的院子里。
他说:“这些奖励……确实是我向皇上讨的。”
池凝深叹气,“都是药材?想到的只有药材?难道我这病,很严重吗?”
走到凉亭,颜启转过身来,牵着池凝深的双手。
颜启看着池凝深的脸。
以前他就觉得,一到秋冬天,池凝深的手就特别特别凉。
而且,颜启还知道一件,谁都不知道的事。
当初在宫中时,御医除了给他写了这么一个方子,还给他带来一个口信。
御医说池凝深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没事,是仗着年轻,问题还没有冒出来。但至阴寒气已经进入脏腑和骨髓,怕是等年岁渐长后才会发作,想来是个早逝之人,要王爷做好心理准备。
颜启刚开始是不信,后来也不想让池凝深担心,所以什么都没说。
而这些药材,是因为他听御医说,今后池凝深肯定会需要喝很多补药。
他写了几个补药的房子里,需要不少稀奇的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