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蓝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不如说是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比任何表情都冷。

&ot;李向明。&ot;

她站了起来。

&ot;我这次来医院，是来跟你道别的。&ot;

&ot;什么？&ot;

李向明猛地撑起上半身，后脑勺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着牙没躺回去。

&ot;什么意思？你要去哪？你……你怀了我的孩子！&ot;

陈心蓝向后退了一步。

&ot;我妈知道了。&ot;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垂在身侧。

&ot;她对我很失望。已经安排好了，要送我出国，让我重新生活。&ot;

她的目光落在李向明脸上，看着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ot;这次过来，是见你最后一面。&ot;

&ot;你太让我失望了，李向明。&ot;

尽管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全是冷漠。

&ot;我曾经那么爱你。跟你在一起快一年了。钱，身子，都给了你。现在还怀了你的孩子。&ot;

她停了停。

&ot;你就这么对我的吗。&ot;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向明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陈心蓝的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胸口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的地方。

但那刺痛只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秒，他想起了赵总的脸，想起了那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人。

&ot;不！心蓝！你不能走！&ot;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翻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但他撑着床边稳住了，光着脚踉跄着朝陈心蓝扑过去。

&ot;你走了我怎么办！那三百二十万要还！房子没了！车没了！你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ot;

他的手指抓住了陈心蓝的胳膊。睡衣袖口被他拽得变了形，陈心蓝被他扯得身体一歪。

陈心蓝低头看着那只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ot;松开。&ot;

&ot;不能走！你想去哪？你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是老子的种！&ot;

李向明的声音已经开始破音了，口水从嘴角喷出来。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可以挽留她的理由——孩子，对，她怀着他的孩子！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三个人。

穿黑西装，戴着耳麦，身材壮硕，统一的小平头。

其中一个走到陈心蓝身边，直接伸手把李向明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陈心蓝胳膊上掰开。

李向明想挣，但那个人的力气大得不像人。他的手腕被对方一把握住，整个人被推到床边，踉跄着坐倒在被子上。

另一个保镖挡在陈心蓝身前，像一堵肉墙。

陈心蓝揉了揉自己刚才被拽的胳膊，没有再看李向明一眼。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两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ot;再见，李向明。&ot;

&ot;心蓝！！陈心蓝！！你回来！！&ot;

李向明从床上弹起来，想追出去，但保镖一手按住他的胸口，像按住一只乱窜的鸡一样把他压回床上。

他挣扎，他踢腿，他破口大骂。他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去，在走廊里回荡。

&ot;贱人！！怀了我的孩子还想跑！？你他妈给我回来！！你是我的女人！！你是老子的！！&ot;

他的骂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难听。

他的声音沙哑得快破了，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又恶心。

&ot;我操你妈！！你跑不掉的！！你肚子里的种是老子的！！&ot;

&ot;三百二十万！！你他妈帮我还啊！！陈心蓝！！&ot;

骂声在医院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车子停在一栋老宅前。

陈心蓝已经好久没回这里了。

自从给李向明买了那套房子之后，她就搬了出去，再没回来过。

眼前的宅子还是老样子，灰砖墙面爬满了常春藤，只是比记忆中更旧了一些。

王建替她拉开车门，伸出手想扶她。

她摆了摆手，自己撑着座椅下了车。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宽大的孕妇裙遮不住前面隆起的弧度。她站在车前，抬头看了看这栋老宅。

她点了点头，自己走向大门。

穿过玄关，绕过那扇紫檀木屏风，客厅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陈曼坐在沙发上。

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光滑，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