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场合,确实挺膈应人的。”
陈念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总是这样,不需要他多费口舌,这种感觉让人挺舒服的。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觉得自己总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吧台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在把单子递给苏曼的时候,小伙子的眼神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敢偷偷往她黑色的领口处瞥,耳根泛红。
“一杯espres,双份浓缩。再来一块提拉米苏。”苏曼连菜单的边缘都没碰,随口吩咐了一句。
接着,她看了一眼陈念面前那杯冰块都已经融化了大半的柠檬美式,“另外,给他来一杯热牛奶,加糖。”
“我……我喝咖啡就好。”陈念小声反驳。
“总喝苦水,对身体也不好。”苏曼瞥了他一眼,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服务员极其识趣地收走单子,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念挫败地靠回椅背上。
“那你呢,曼姐,你怎么也出来了?”陈念抛回了问题。
“出来晃晃。”苏曼的视线越过陈念的肩膀,看向窗外灰扑扑的街道,“家里冷冷清清的,除了我以外也没人。”
陈念没有接下去。
适时沉默,也挺好的。
平时在老楼里也是如此。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咖啡和冒着热气的牛奶。
苏曼端起那只只有半个掌心大小的咖啡杯。
上面漂浮着一层浓厚的、焦褐色的咖啡油脂。
她抿了一口,深红色的唇印在白瓷杯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陈念。”。
“嗯?”
“你这道题解错了。”
苏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陈念那本习题集上。
陈念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那是他卡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一道压轴大题,草稿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这里,如果引入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步骤会少一半。”苏曼的声音很轻,“有时候,过于纠结,反而找不到捷径。”
陈念惊讶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曼姐,你也懂高数?”
她除了整天在图书馆里看闲书、喝茶,竟然还记得怎么解大学级别的竞赛题?
“怎么?看不起姐姐?”苏曼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瞬间拉近。
陈念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她眼窝深处那层淡淡的大地色眼影,能数清她那浓密卷翘的睫毛,以及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端着热牛奶的自己。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都是拿奖学金的好吗?”
她伸出手,指尖擦过陈念的手背,从他的指缝间抽走了那支黑色水性笔。。
皮肤相触的瞬间,陈念的手背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样,肌肉瞬间紧绷。
她的手指很凉,那种凉意不是因为冬天的寒风,而是像一块上好的、常年不见天日的软玉。
苏曼发现他的异样,而是将那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拉到自己面前。
她低着头,细长的天鹅颈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没有太久的停顿和思考。
不到一分钟。
“看懂了吗?”
她把笔扔回给陈念的面前,指尖在最后得出的那个函数表达式上敲了两下。
陈念低头扫了一眼。
“厉害……”陈念盯着那几行字,由衷地感叹。
“光嘴上说厉害有什么用?”苏曼收回手,慵懒地靠回椅背上,眼神在他身上打转,“大过年的,我也算是给你上了一课。没有拜师礼就算了,连个红包都没有?”
“啊?”陈念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随手的指点,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长裤口袋,“我……我出门没带现金,手机……”
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转账的样子,苏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别当真了。”
“不过,我就是喜欢这点。”
苏曼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暗红色的小盒子。
她用食指和中指压着盒子,顺着光滑的桌面,将其推到了陈念面前。
“喏,给你的。”
“这……不行,我不能要。”陈念想要推回去。他受她的已经够多了,不管是在图书馆的照顾,还是平日似有若无的点拨。
“拿着。”苏曼的脸似乎真的冷了下来,“长者赐,不可辞。”
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的并不是什么俗气的东西,而是一枚做工极其精致、颇有分量的黄铜书签。
书签被镂空凋刻成一片脉络清晰的银杏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