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断了一下。
“做不到你死了我还在。”
空地上很静。远处的火把烧了一声。
血霜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重新从铁条缝里伸出来。
这一次她伸得很直,伸到手腕卡在了铁条中间。她没有停,继续往前伸,伸到手腕被夹住了,还在往前伸。
凝雪明白了。
她也把手伸了过去——伸到手腕卡住。
两只手在铁条中间碰上了。
碰到的那一刻,凝雪的整条手臂都在抖。那只手很凉,凉得像一块石头。它比记忆里瘦太多了,瘦得她的手指一合就能圈住整个手腕。
她用指腹慢慢地摸。
摸过指节,摸过虎口的茧,摸到手背上那道结了痂的口子。她的手往下移,移到手腕那里——那里肿着一圈,硬得像木头。
她在那里轻轻地按了一下。
血霜的呼吸顿了一下。
凝雪立刻把手移开了。
“疼?”
“不疼。”
“你骗人。”
“这算什么。”血霜说。
凝雪的鼻子一酸。
她继续往上摸。摸到手肘,摸到上臂,摸到肩膀。她的指尖碰到肩膀的时候,血霜的肩膀缩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凝雪的手停在那里。
那里的皮肤是烫的——不是体温,是发炎。她用手指按了按,摸到一个硬块,硬块中间是软的,软的地方一按,血霜的整个背都绷紧了。
“这是什么。”
“一个脓。”
“多长时间了。”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说。”
血霜没有回答。
凝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眼泪落在她们两只手之间的铁条上,“嗒”的一声,很轻。
“霜。”
“嗯。”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也没用。”血霜说,“它们不会给我治。”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血霜说,“你在那边,我在这边。”
“……”
“我们中间隔着两道铁条。”血霜说,“我说了,你也过不来。”
凝雪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眼泪一直掉。她没有出声——她知道不能出声,外面有卫兵。她只是让眼泪掉,一滴一滴,落在铁条上,落在她们两只手之间。
血霜看着她哭。
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把凝雪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然后她把另一只手的手指,慢慢地按在凝雪的手心里。
按在那里,不动。
凝雪的手心是热的。血霜的指尖是凉的。凉的贴着热的,贴了很久。
“小雪。”
凝雪抬起头。
那是血霜第一次叫她的小名。
“你听着。”血霜说。
“嗯。”
“我现在说的话,你要记住。”
凝雪点头。
“第一,”血霜说,“从今天起,你不要哭。”
“我——”
“不要哭。”血霜说,“你哭一次,就算一轮。”
凝雪愣住了。
“什么一轮。”
血霜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说下去。
“第二,不管它们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
“霜——”
“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如果有一天它们给你一个选择——”血霜看着她,“让你活,或者让我活。”
“你不要选。”
“霜。”
“你听清楚了吗。”血霜说,“你不要选。”
凝雪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
“如果我选了呢。”
“那我就白疼了。”血霜说。
她们隔着两道铁条,面对面地看着。
凝雪的手心还是热的。血霜的指尖还是凉的。
过了很久,凝雪说了一句话。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我疼。”凝雪说,“你也别心疼。”
血霜没有回答。
“你听见没有。”
血霜看着她。
然后她把按在凝雪手心的手指收了收——收成一个很轻的握。
“我尽量。”她说。
那一夜她们就那样待着。
后半夜,营地里的火把换了一班。换班的时候有脚步声走过,走过去的时候,两只手都没有动——一直卡在铁条中间,一直贴着。
凝雪后来靠着铁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