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达到原定数量都要受罚……”
“不知道最近一次排在最后的小队,是第多少名啊?”
张监工眉头一皱。
“第四百五十名。”
“问那么多做什么?”
“努力挖就是了!”
“干得好,自然能够早日出去。少说话,多做事!”
贺山缘立刻露出惶恐神色。
“知道了,知道了。”
“不好意思啊,张监工,我只是害怕受罚,随口问问。”
“不耽误您忙了。”
张监工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另一条矿道走去。
贺山缘重新低下头,手中动作丝毫未停,脑中却开始迅速整理刚刚得到的信息。
今日天色尚未亮时,他便被张监工从格子里叫醒。
通过大半日观察,他已经能够确定,张监工至少拥有金丹一层以上修为,灵力波动比贺绯月还要强上不少。
若这里当真共有四百五十支四人小队,单是正在参与排名的矿工,便接近一千八百人。
这还没有计算因伤病无法开工、负责搬运与分拣,或者被安排到其他区域的人。
至于监工人数,目前依然无法准确计算。
不过按照每人通常负责两三个小队、能力较强者负责四五队推算,整个矿场至少也有百余名金丹境界的监工,实际数字甚至可能更多。
一千多名筑基矿工。
百余名金丹监工。
从沿途感受到的灵力波动来看,矿工显然经过筛选,绝大多数都在筑基境界,极少数或许已经达到金丹初期。
矿场没有封住他们的修为。
因为这里需要的,恰恰便是修士以灵力驱动矿镐、开凿寻常凡人根本无法破坏的矿层。
但矿工保留修为,并不等于拥有反抗能力。
除了境界明显更高的监工以外,错综复杂的封闭矿道、未知阵法、不知位于何处的出口,以及矿工彼此之间的隔绝,都足以将反抗成本推到极高。
‘百余名金丹监工,为什么愿意长期替这里看守?’
‘他们能够从矿场利益中分到多少?’
‘上面的人又用什么办法控制这群监工?’
‘利益、身份、家人,还是还有更高境界的人镇压?’
‘若想出去,也许不能只盯着矿道和出口。’
‘人越多,利益分配便越不可能完全一样。’
‘只要存在不满与冲突,或许便能找到空隙……’
贺山缘想得入神,挥动矿镐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些许。
一只粗糙手掌忽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贺道友!”
“不要发呆好吗?”
“认真一点干活!”
贺山缘回过神来,转头便看见方大勇正带着几分怒气瞪着自己。
赵二成同样脸色不善。
“就是!”
“你不要害了我们!”
“我们还想早点出去呢!”
孙小六在旁边连连点头。
“今日早上,我们亲眼看见有人获得自由,被监工带走了。”
“只要努力做,真的可以离开!”
“你别拖累大家啊!”
贺山缘满脸无奈。
‘真的离开了?’
‘你们看见他平安走出矿场,在外面重新生活了?’
‘不就是看见监工把人从这里带走吗?’
‘这种戏想演多少次便能演多少次。’
当然,这一切目前同样只是他的判断。
他没有证据证明被带走的人没有获得自由,也不可能在此时与三个已经抓住希望的人争辩。
贺山缘只好再次露出笑容。
“好,好。”
“不好意思,方道友,我刚才只是有些走神。”
“我认真挖便是了。”
说完以后,他重新加快动作。
矿镐一次又一次落下。
沉闷撞击声在矿道之间不断回荡。
直到所有人体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张监工才终于让他们停手休息。
身处完全封闭的地底,根本看不见太阳。
不过贺山缘刚刚进来不久,作息尚未彻底混乱。依照身体感受推算,此刻外界大概已经到了戌时初,也就是他前世晚上七点左右。
从清晨开工到现在,除了中途短暂喝水以外,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回到属于自己的狭小格子时,贺山缘体内灵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
他浑身沾满矿尘与泥污,甚至懒得浪费仅余的灵力施展净身术,直接靠着铁栏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便有人沿通道送来今日唯一一顿食物。
一碗看起来像白粥的东西。
粥水稀薄,里面只能看见寥寥几颗灵米,闻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