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真,玲珑可爱,花心处嵌着一点极小的、却流光溢彩的深海珍珠,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虹彩。
他小心地、却稳稳地将这支显然价值不菲、更意义特殊的玉簪插入绾好的髮髻中,固定妥当。
白玉兰点缀在如墨云鬓间,低调却难掩华贵清雅,更衬得凛夜面如冠玉,清俊出尘,彷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这簪子,」夏侯靖从背后拥着他,一同望向镜中映出的俪影,下巴轻搁在他肩头,声音在耳畔低迴,「是前些年南疆进贡的一块顶级羊脂玉料,我……我第一眼看见,便觉得该配你。
我亲自画了样,反覆修改,让内务府最好的老工匠雕了足足半年有余。
本想寻个特别的日子送你,」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如今想来,没有比此刻更合适的了。
在这远离尘嚣的西山上,在只属于你我最后的宁静晨光里。
兰为君子,洁净不妖,幽芳自远,正配我的夜儿。
愿你如兰,常驻我心,亦愿我如这玉簪,能永远伴你青丝。
」
这份厚重的心意与深情的比喻让凛夜心头震动,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抬手,指尖轻颤着触碰那冰凉温润的玉兰花瓣,彷佛能感受到雕琢时倾注的心血与情意。
他透过镜子,望进身后人深情灼灼的眼眸,久久无言,最终只化为一句带着微哽却无比清晰的话:「多谢夫君……这份礼,这份心,夜儿铭记。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
「喜欢就好。
你喜欢,便是它最大的价值。
」夏侯靖亲了亲他髮鬓,又贴着他耳廓低语,「日后见你戴着它,我便知道,你想着我,念着我,如同我时刻念着你一般。
」这才开始为他更衣。
依旧是亲力亲为,从里衣到外袍,动作轻柔仔细,充满了珍惜。
繫腰带时,他从后环抱,手臂收紧,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淡雅体香,低低嘆息:「真舍不得……这般悠閒只属于你我的日子。
真想将这时光锁住,就停在此刻。
」
早膳设在「枕泉堂」侧厅,窗外海棠依旧灿烂,却已能见零星粉色落英悄然飘坠,为最后的绚丽添上一笔凄美。
气氛不似往日纯然欢快,却添了几分温馨的回味与心照不宣的甜蜜。
夏侯靖依旧细心布菜,将一碟晶莹剔透、几乎能看见内里粉嫩虾仁的虾饺推到凛夜面前,又夹了一块鬆软的桂花白糖糕放在他手边的小碟里,笑道:「还记得第一日来时,娘子用早膳还有些拘谨,正襟危坐,每样菜只夹一点,如今可自在多了,甚至会主动夹为夫推荐的菜式。
」
凛夜夹起一隻虾饺,闻言耳根微热,轻声道:「是夫君……照顾得太过周到,让人……不忍拒绝,也习惯了依赖。
」
这话说得含蓄,却承认了自己心态的变化。
「那是自然,」夏侯靖理所当然道,自己也夹了一个虾饺,却没立刻吃,而是看着凛夜,「自家的娘子,自然要宠着,宠到你不会再对我拘谨,宠到你习惯我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这才将虾饺送入口中,满足地咀嚼,忽而挑眉,凤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说起照顾,娘子可还记得第二日,在『忘机亭』下棋,你执白子,步步为营,最终赢了为夫半子,那时讨的奖励……」他故意拉长语调,眼神促狭地盯着凛夜瞬间染上红霞的脸。
凛夜立刻想起那个被引导着、从浅尝辄止到深入缠绵、几乎夺去呼吸的吻,脸上「轰」地一下红透,连忙低头喝了一口清粥,想掩饰窘态,却被微烫的粥呛了一下,轻咳起来。
「夫君……用膳时莫要提这些……」
夏侯靖见他羞窘可爱的模样,心情愈发愉悦,连忙伸手替他轻拍背脊顺气,声音里满是笑意:「好,不提不提,为夫不提那奖励是如何深入人心了。
」
这欲盖弥彰的说法让凛夜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在夏侯靖看来却是风情万种。
逗弄了一下,夏侯靖见好就收,又转了话题,语气轻鬆带笑:「那第三日,月老庙前繫缘笺,那老庙祝见我们写下名字时的表情,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趣,怕是从未见过如我们这般特别的夫妻吧?还有林间猎兔,娘子拉弓的姿势甚是标准优美,虽未射中,但那专注的侧脸,让为夫当时只想丢了弓箭,好好亲上一口……」他一一细数过去几日的点滴趣事,拣那些轻鬆甜蜜的片段,将离别前淡淡的愁绪冲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回忆与笑意。
凛夜听着,也不禁回想起那些或甜蜜、或羞窘、或开怀的时刻,清冷的眉眼渐渐柔和,唇角不自觉地含笑,甚至偶尔会轻声补充一两句细节。
早膳就在这般轻鬆回味、偶尔笑语嫣然、眼神流转间情意绵绵的气氛中过去,食物的滋味都因这份情感而更显美妙。

